蕭蘭因指尖一顫,紅暈瞬間燒上臉頰,欲要抽手,卻被裴硯握得更緊。
他目不斜視地繼續前行,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唯獨藏在袖中的拇指極快地在她手背蹭了一下。這點小動作做得極隱秘,卻好似一簇火苗,叫蕭蘭因半邊身子都酥了麻了。
她咬住下唇,任由他牽著,只將臉別向一側,裝作在細看牆頭垂落的藤蔓。
兩人沿著石子小徑慢悠悠逛了幾處,蕭蘭因興致正好,拉著裴硯在荷塘邊看了會兒錦鯉,又去看了牆頭垂落的紅葉,還在那爬滿藤蔓的紅牆下,逗弄了一隻慵懶的大橘貓。
這一路走走停停,不知覺間日頭越升越高,原本斑駁的樹蔭都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光線也漸漸顯出幾分毒辣來。待到她覺出幾分乏意時,鬢邊已沁出一層細汗,額前碎髮也溼漉漉地貼在肌膚上。
裴硯見狀,抬手替她撥開那幾縷髮絲,低聲道:“回去吧,仔細曬著。”
蕭蘭因也確實覺著燥熱,點點頭,兩人順著來路往回走。
此時日影已正,殿前早有內侍穿梭傳膳,太皇太后怕他們餓著,特意叫人盯著火候。
剛拐進頤華宮的院門,飯菜的香氣伴著熱騰騰的米麵蒸汽飄散出來,勾得人腹中飢意頓生。
進殿一瞧,幾個嬤嬤正往來穿梭擺膳,珍饈佳餚鋪了大半張桌面。季霆竟也沒閒著,袖子高高挽起,正幫著個老嬤嬤將一碟醬菜往桌角挪,嘴裡絮絮叨叨地不知在說什麼趣事,直把那嬤嬤逗得合不攏嘴,抬手虛虛拍了他一巴掌,顯然早已是熟不拘禮的交情了。
蕭蘭因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輕笑道:“如今瞧著,季霆倒也是有些優點的。孝順,嘴甜,難怪皇祖母這般喜歡他,三天兩頭叫他進宮來陪著。”
她說得隨意,不過是一句順嘴的感慨,說完抬腳往裡走了。可裴硯跟在她身後,腳步卻一頓。
他記得清清楚楚,蕭蘭因先前曾戲言想找個面首,他雖未當真,心裡卻始終存著根刺。前有顧行止殷勤獻媚,後有衛嶼溫潤持重,如今又添個季霆……
裴硯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正彎腰幫著擺碗筷的季霆。此人容貌俊朗,生性討喜,又與蕭蘭因青梅竹馬,那份兩小無猜的情分擺在那裡,最是不容小覷。
他垂下眼簾,將眸底那抹暗色斂得乾乾淨淨,隨她跨過門檻。
待幾人在桌邊落座時,裴硯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季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冷意驚得對面人剛遞到嘴邊的筷子一抖,險些戳到了臉,隨即他轉眸望向身側的蕭蘭因,目光已化作春水般溫潤。
先夾了一筷清炒時蔬擱進她碗裡,又舀了半勺蝦仁滑蛋,連她素日里不愛吃蔥花的細碎習慣都記在心裡,碟子裡的蔥花被他細細揀了出去,這才推到她面前。
蕭蘭因剛低頭扒了兩口飯,頰邊忽然一熱。裴硯不知何時已捏了方帕子,替她拭去嘴角沾著的一點醬汁。
蕭蘭因被那方帕子擦得麵皮發燙,一股熱氣順著耳根一路燒到了脖頸。她偷偷拿眼去瞪裴硯,在自己屋裡沒人瞧見也就罷了,如今當著皇祖母和滿殿宮人的面,這人怎麼半點不知道收斂?
她那眼神里又是羞又是惱,明晃晃寫著“你再這樣我真要惱了”。可裴硯只微微側過臉來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噙著一絲淡笑,收回視線後,又從容地給她碗裡添了塊糖醋小排,彷彿沒讀懂她眼底的警告。
太皇太后看在眼裡,笑得合不攏嘴。滿桌珍饈她都沒怎麼動,淨顧著看小兩口眉來眼去了。
季霆抬手按住心口,暗暗吸了口涼氣。平日裡只當裴硯是個好說話的溫吞性子,誰知方才那一眼掃過來,看似淡若涼水,卻比刀子還利,激得他後脊背猛地一緊。
他再不敢造次,立馬收斂了心神,埋頭扒飯,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太皇太后畢竟年事已高,用罷午膳難掩睏倦。蕭蘭因等人見狀,順勢起身告退。
才出殿門,季霆便如受驚之兔,火急火燎地往反方向竄去。他只道“還有要事”,頭也不回地溜之大吉,唯恐再多瞧蕭蘭因一眼,又被那道涼颼颼的目光釘死在原地。
蕭蘭因不明所以,只當他是有了急事,遂在宮人攙扶下登輦。裴硯則負手隨行,不緊不慢,待穿過深長的宮牆夾道,出了宮門換上馬車,車簾落下,蕭蘭因這才鬆了口氣。
她側過頭看他,杏眼中帶著幾分薄嗔:“方才在皇祖母面前,你怎麼那樣?”
“哪樣?”裴硯長臂一展,扣住她纖腰往懷裡一帶。蕭蘭因猝不及防,竟是不由自主地跨坐在了他腿上。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