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結微微滾動，手臂上被她捏的那塊皮肉兀自發燙。半晌，自鼻尖擠出一個“嗯”字。
男人利落的轉身走了。
李霧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暗自琢磨。不太確定她這是還在生氣，還是……沒生氣了？
她嘆了口氣，走到溪邊蹲下，掬了捧水洗臉。
水很涼，撲在臉上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卻也讓她清醒了幾分。
李霧禾心裡有幾分比較，不免有點埋怨，成熟的男人心思就是難猜。
“夫人。”周安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蹲在不遠處，壓低聲音，“您別往心裡去，主子他就是那個脾氣，嘴上不說，心裡頭其實……”
他回頭看了一眼在不遠處樹下的那道身影，又把聲音壓低了些，“心裡頭其實高興著呢。”
李霧禾擦臉的動作一頓，側眸去看謝無虞看起來不算晴朗的臉色。
認真的嗎？從哪裡算是開心？
周安見自家夫人不信，立馬一臉真誠，“真的，您沒瞧見，方才主子下馬的時候，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周安。”
謝無虞的聲音從背後涼颼颼地飄來。周安瞬間閉了嘴，利落的站起身，一溜煙兒跑了。
李霧禾回頭去看，謝無虞已經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水囊，他幾步走近，遞過去。
李霧禾詫異，小心翼翼伸手將水囊接過。嘗試了幾下都沒擰開蓋子，感受到頭頂如芒在背的目光，她抬起頭，尷尬一笑。
懷裡忽然空了。謝無虞自她懷中將水囊拿起，擰開蓋子後又遞給她。
李霧禾接過，輕抿一口。抬眼去望謝無虞，他依舊是那副烏雲密佈的樣子，眉頭卻舒展多了。
這人嘴上話少，事情卻做的周全。從點心到溫水，一樣不落。
她握著水囊，輕聲，“大人……不，夫君。方才車上那些話，是妾身失言了。你別生氣了？”
“我何時生氣了？”謝無虞打斷她，聲調平淡，卻肉眼可見的臉色去陰轉陽。
李霧禾：？那剛才黑著臉在前面騎馬，恨不得飛出去的是誰？
誠然，她自不能這麼說。
“是，是妾身想岔了。夫君英明大義，自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為難自己的妻子。”
俊俏的郎君的臉色更好看了，緊繃地下頜微微放鬆，嘴角勾起點隱約的弧度。
李霧禾暗暗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了地。
她的夫君看起來也不是很難摸索，只是一個愛聽漂亮話的男人而已。她擅長這個。
車隊修整好繼續上路，謝無虞這回沒在騎馬，而是跟著她上了馬車。
李霧禾坐在一側，看著他高大的身軀鑽進車廂，車內的空間頓時逼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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