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歡李霧禾,也看不慣沈明禮。若說李霧禾是表面柔順實則說話帶刺的讓她難受,那沈明禮就是徹頭徹尾假心假意的假人。
仗著自己肚子裡有幾滴墨水就自視清高,她顧融雪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讀書人。高貴的讀書人又如何?還不是嫁進了銅臭氣的商賈之家。
被落了冷臉也沒一點尷尬不適,沈明禮自顧自繼續說話,“前兒個我院兒裡的小廚房倒騰了個新樣式的冰碗,過後給大哥大嫂送過來嚐嚐。”
謝山摸了摸下自己的鬍子,笑著接上妻子的話茬,“明禮想得極為周到,是我這個弟弟想的不周了,來時就該給大哥大嫂這兒帶來的。”
他們夫婦二人一唱一和,話說的漂亮又熱情。
再不接就是純純不想給二人好臉色了。謝川勉強撐起笑臉,“弟媳有心了。”
顧融雪輕哼一聲,不願開口。
謝山可不是真的在意大哥和大嫂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吃冰碗,繼續開口,“剛我和明禮在外面時隱隱聽見屋裡有爭吵聲,大哥大嫂因著什麼事吵架?”
這不是不認就能糊弄過去的,房裡一地的茶水茶杯碎片也昭示著這屋裡方才大吵一架過。
且這二人來得時間這樣巧,又“恰好”在屋外聽到了爭吵聲。讓人想辯駁都沒處辯駁。
謝川微微扯動嘴角,沒說話。
沈明禮立刻化身一朵溫柔的解語花,輕輕拍著顧融雪的背,柔聲,“大嫂別跟主院的李氏置氣,她是個年紀小的,聽不進去長輩給的教誨回去跟夫君撒撒脾氣也是正常的。”
她這一開口,立馬點燃了已經熄火的顧融雪,任憑謝川拼命朝她使眼色,也沒攔住,“我呸!什麼侯府的千金,也是不知道哪來的小野種一個,跟她夫君一個德行!”
謝川深嘆一聲,無力的閉上眼。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但遇上這麼個傻妻,別說家醜了,不把家底抖摟出去都算他謝川家產豐厚!
索性四人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這樣一來反倒方便講話,不用在藏著掖著、試探來試探去。
“聽說大郎將大哥手裡城區那定江街那兩間鋪子要過去了?”謝山抿了口熱茶,不再繞圈子。
“他可聰明著呢,很是知道好賴,點名了只要定江街的那兩間鋪子!別的人家看不上!”顧融雪一開口便剎不住閘了。
沒辦法,這件事上他們大房實在憋屈。雖然二房也出了賠禮,但可沒出鋪子啊。大頭算起來還是他們大房出的。
“這大郎真是愈發不像話了。”謝山重重撂了茶杯。語氣憤然。
“平日裡他不聽管教也便罷了,現如今竟然直接伸手來要大哥手裡的鋪子來了。真真是娶了媳婦忘了親啊,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
“哼。”謝川也不裝了,他知道自己二弟這趟來是為了什麼,不過也是因著出了血心裡不舒服。
知道是知道,不過被人這麼一點撥出來,還是怒火難忍,“大郎是長大了啊……”
“是啊,都不把我們這些伯父放在眼裡了,沒準兒那天就將我們這幾個叔叔伯母踢出謝家了。”謝山順著他的話感慨,語氣悵然。
這話一齣,方才還各自震怒的顧融雪和謝川出奇的安靜了。
眼看二人心態變化,情緒震動,沈明禮與謝山交換眼神,找準時機,狀似漫不經心,開口,“要我說也好辦,想個法子讓大郎參與不了營生也就行了。”
話一落,就引來顧融雪的不滿,她白了一眼沈明禮,語氣像在和傻子說話,“你想怎麼辦?弄死謝無虞?不是我說,弟妹啊。你這麼些年白活了?他鬼精鬼精的,想弄死他,不如你自己找根兒麻繩吊在房樑上來得痛快些!”
這話實在難聽,就是跟指著鼻子罵蠢貨也沒差兩樣了。饒是向來沈靜、從不將心思放在臉上的沈明禮都繃不住了,臉色染上幾分難看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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