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虞心裡一軟,只覺有什麼地方被輕輕敲打了一下,又酸又軟。
桃若不愛看畫本,正百無聊賴地翻著本子,目光亂掃,忽地看見自家主君就站在花廳之後,靜靜看著這邊,眼裡有著不可思議的柔和。
她張口想出聲,被謝無虞一個手勢制止。桃若十分上道地放下手中畫本,靜悄悄退下了。
腳步悄悄來到李霧禾身後,將手裡提著提燈放下,李霧禾抬首,與剛剛坐下的謝無虞恰好對上,一楞,隨後笑道,“你回來了呀?”
原本以為謝無虞今晚要後半夜才能回來了。
“嗯。那邊結束的早。”謝無虞頷首,神色淡淡,好似真的只是公務完成的早。閉口不談自己是怎麼壓榨周安他們的。
自榻上爬起來,李霧禾將手裡的畫本子合上,手忙腳亂地放在身後,彷彿剛才那個看畫本看得津津有味地人不是她一般。
氣氛有些尷尬。李霧禾想了想,問道,“你用過晚膳了沒?”
“尚未。”謝無虞答。
李霧禾訝然,她本只是隨口一問,挑起一個話頭緩解氣氛用的,沒想到謝無虞竟真的還沒吃。
“那我叫小廚房做些來,剛剛晚飯過,這個時候應該還沒熄灶火。嗯……你想吃點什麼?”李霧禾自顧自忙了半天,忽覺謝無虞自方才之後就一直沒說話。
自己這般自作主張會不會顯得很強勢?他也許是暑熱本來就不想吃呢?
遲疑片刻,問,“按我吩咐桃若下去準備啦。”
“好,聽你的。”謝無虞這下回答得快,點頭應是。目光落在矮桌上那盤紅彤彤的荔枝上。
幾片剝得坑坑窪窪的果皮零散地丟在渣鬥中,帶著水汽的荔枝標緻地立在盤中,散發著陣陣甜膩的果香。
伸手撿起一顆荔枝。
李霧禾以為謝無虞想吃,十分熱心將自己的吃後感想告知,“荔枝用冰鑑冰過,吃起來果肉香甜,特別解暑過癮。”
只見謝無虞雙手手指將荔枝牢牢捏住,在殼上摸索一圈,輕易找到那條細細的縫,用力一捏,荔枝殼爆開,汁水四溢,露出白嫩的果肉。
果肉連帶著剩下的半個殼遞到李霧禾嘴邊。
李霧禾楞了下。沒搞明白謝無虞是想做什麼。抬眼,謝無虞正無聲地看著她。
這是……給她吃的意思?
“……謝謝。”雖然懵懵的,但李霧禾一向是一個別人待她好,從不駁人好意的乖巧女娘,張口接過果肉,李霧禾一邊嚼,一邊露出感謝的笑。
謝無虞輕輕勾了勾嘴角,眼睛不自覺瞇起來,帶上了幾分滿足。像只被順毛擼得開心的大貓。
若說之前還不能確認,那現在李霧禾便十分確信了。謝無虞就是喜歡投餵她。飯桌上總是喜歡給他夾菜,現在又給她剝荔枝。
還蠻賢惠的嘞。李霧禾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謝無虞見她笑,有些莫名,“怎麼了?”
“沒什麼,很甜。你也吃,我給你剝一個。”李霧禾忍著笑搖了搖頭,撈了一顆荔枝在手裡。
她的剝殼技術顯而易見地沒有謝無虞那麼好,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剝乾淨,白嫩飽滿的荔枝肉已經被扣得坑坑窪窪的。剝下來的荔枝皮兒和渣鬥裡的如出一轍。
有些不好意思,“額……你還是自己剝——”還沒說完,指尖便覺一陣溼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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