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烏碧桃的身世太過令人唏噓。
在同情她的同時，李霧禾不由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表面溫和的柳澄耘竟是個為了一己私慾，能將他人踩在腳下拖進地獄的偽君子。
都說商人重利輕離別。這般來看倒是說的有幾分道理。
烏碧桃痛苦不止，默默安慰她許久，李霧禾愈發對這位大上她幾歲的烏姐姐生出許多憐惜。
原本美好的家庭被人汙害家破人亡，好不容易重新打起精神竹馬一家又因她天降橫禍。短短幾日家人與愛人都失去了。
對烏碧桃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哭訴累了，烏碧桃緊緊咬唇，勉強止住眼淚，對一旁沉默的李霧禾露出一個難堪的笑，“霧禾，讓你為難了，這些是我本打算爛在肚子裡，這輩子就這麼稀裡糊塗得過去算了……”
她還有什麼資格去怨懟呢？
如今再講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烏碧桃垂下眼睛，剛大哭一場，眼皮和鼻尖紅紅的。一向筆直的脊背好似被打斷了，整個人看起來自暴自棄，十分疲憊。
這本是烏碧桃與柳澄耘的家事，外人怎麼都不好插手的。李霧禾看烏碧桃黯然傷神的樣子，卻心中說不出的艱澀。幾次欲開口安慰，在觸及烏碧桃絕望的眼神時嘴裡的話又咽了回去。
安慰什麼？怎麼安慰？
烏姐姐受的苦流的淚，這麼些年油煎火烹似的煎熬又豈能一筆勾銷。
可這樣好的一個人，不該就這麼荒度餘生，她的大好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對付過去。
鬼使神差的，李霧禾輕柔握住烏碧桃冰涼的雙手，緩緩開口，“烏姐姐，你想過以後嗎？”
“我這樣的人……還有什麼以後呢？”烏碧桃苦笑一聲，一行清淚自眼眶滑落。
李霧禾掏出懷中的手帕，在烏碧桃怔楞的目光下替她擦拭臉上的淚痕，“不要哭。”
隨後目光認真，一字一句，聲音鏗鏘有力：“當然有以後。遇人不淑而已，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不必苛責自己。
烏姐姐，我雖小你幾歲，卻也明白一個道理。誤入荊棘荒途，即使抽身退步方能不被枝蔓纏身。”
女娘的語調輕輕的，卻帶著一股震懾人身的力量。烏碧桃精神一振，這番話好像警鐘一般，驅散了一直以來瀰漫在頭腦中的迷霧。
渾渾噩噩的頭腦忽地被點醒。
是啊……既然錯了，就當立刻抽身，即使止損才是。
“妹妹，我……”烏碧桃張了張嘴，胸膛中已經沈寂許久的心臟重新跳動起來，一下一下，將溫暖的血液輸送到全身，暖和了這幾年她幾乎凍僵的身體。
烏碧桃的雙眼迸發出希望的光。李霧禾悄悄鬆了一口氣，還好，烏姐姐還沒徹底失去鬥志，心如死灰。
只要還有一點火星，她都會助力這團火堆重燃。
烏碧桃似想到什麼，眉頭緊皺，面上浮現一片愁容，“可……柳澄耘不會放過我的，他那人最是偏執，平日裡我待別人熱切一點便要發火。想要他鬆口恐怕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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