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若應了一聲,逃也似的溜走了。屋裡只剩兩個人。李霧禾站起身,理了理裙襬,邁著輕盈的步子踱步到謝無虞面前,目光毫不掩飾的落在他精心修飾過的臉上。
“夫君今日穿的這麼好看,是要出去見人嗎?”
謝無虞把茶盞放下,抬眼看著她。小妻子臉上那點似笑非笑的表情藏都藏不住。面上一熱,謝無虞暗自慶幸幸好今日敷了粉,看不太出來。
“不見人。”
“那穿給誰看的?”李霧禾彎腰,裝傻追問。
謝無虞譴責的目光看向她。眸色中帶著一絲委屈和抱怨。彷彿在說:還不是你,沾花惹草。
怕把人逗急了,李霧禾直起身,拉起謝無虞沒受傷的那隻手,謝無虞順勢站起來,向她的方向踉蹌幾步,正好貼在女郎身前。
上前挎住謝無虞的臂彎,李霧禾半拉半拽的將人拉去花廳,把人按在座位上。
桃若早已將菜色擺好,餛飩冒著熱氣,一疊形狀討喜的棗泥糕規規矩矩擺放在盤中。李霧禾走過去,在謝無虞對面坐下。
去了逗謝無虞的心思,二人安安靜靜的用早膳。
從臨川回來後有不少的事,謝無虞有積攢的賬簿要看,她也有一對爛攤子要收拾。烏姐姐現在應該已經跟隨鏢隊遠離臨川,徹底逃脫了那個困住她半生的牢籠。
在臨川時她與烏碧桃二人好的如同親姊妹一般,柳澄耘一定會將烏碧桃的消失懷疑到她身上來。算算時間,柳老闆現在應該已經反應過來了。
心虛的悄悄看了一眼謝無虞,李霧禾暗自頭痛,也不知會不會影響到謝家與柳家的生意。
二人各懷心思,安靜的吃著飯。還沒吃完,門外就進來了一個小丫鬟,低聲:“主君夫人,大夫人和大老爺在花廳外,聽說主君受傷,特來探望。”
李霧禾夾菜的手頓了頓,離開青州這麼長時間,都快忘記謝府裡還有這麼幾個虎視眈眈的豺狼了。謝無虞神情瞧不出變化,放下筷子,淡聲:“讓伯父伯母進來吧。”
他將左手腕的衣袖繫帶鬆了鬆,李霧禾心領神會,湊上去幫忙把袖口往上捲起,露出一截纏著紗布的手腕。紗布白的晃眼,纏的密密實實,看著就很嚴重。
顧融雪走在前頭,人未到聲先至:“大郎啊,聽說你受傷了,大伯母擔心的緊,一大早就拉著你大伯父來了!”
她身後跟著臉色不算好的謝川,還有兩個面生的婆子,兩個婆子手裡各捧著幾盒補品。
謝無虞直直看著他們,看到顧融雪臉上都有些繃不住,才淡淡開口:“勞伯母掛心,只是小傷,不礙事。”
“哎呦,這哪是小傷?”大伯母走近幾步,目光落在謝無虞包著紗布得到手腕上,話音一轉,“聽說你們是被山匪截住了?那夥人兇得很,大郎你們是怎麼脫身的?”
這話說得十分不對勁。聽著不想擔心家裡小輩的安危,反倒是帶著打探的意味。
李霧禾觀謝無虞面色如常,不知他是否知曉內情,也不好貿然接話,索性當尊木頭人,在一旁只管喝茶。
謝川猛地咳嗽一聲,打斷顧融雪漏洞百出的話,生怕她再說出什麼不得體的來。
屋裡沒人接話,氣氛就這麼不冷不熱的僵了下來。
謝川隱秘地瞪了一眼顧融雪,轉頭陪起笑臉:“你大伯母就是心直口快,沒壞心腸。”
謝無虞沒接話,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李霧禾與其隨時一眼,心領神會。她吩咐桃若上茶,適時開口,聲音帶著心有餘悸和後怕:“伯父伯母不知,那日可十分兇險。山匪足足有十幾個人,刀都差點駕到我脖子上了,還好夫君帶的人多,又正好有商隊路過相助,不然我們夫妻倆怕是恐怕都回不來了……”
她說著說著,掏出懷中手帕掩面,順勢倒進謝無虞的懷中泣不成聲,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藉著謝無虞低頭的功夫,李霧禾飛快的眨了眨眼:我演的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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