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李霧禾的肩膀,瘦削的觸感讓她鼻頭一酸,猛地將人一把拉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阿禾瘦了。”侯夫人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這一路受委屈了是不是?”
被母親緊緊摟在懷裡,鼻尖嗅著母親懷裡那股熟悉的香氣,李霧禾閉上眼,抬手回抱住侯夫人,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悶聲:“沒有,沒受委屈。”
侯夫人摟著懷中的女兒,輕輕拍著她瘦削的背,就像小時候李霧禾淘氣摔跤安撫一般。
靖安侯默默站在一旁,只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李秋英別過頭去,指揮著帶來的僕從把院門鎖好,收拾好李霧禾這些日子的行李,這才走過來,開口:“走吧,上車再說,這兒晦氣。”
“對對對,回家,我們回家!”侯夫人擦了把臉,拉著兩個女兒先後上了車。
被塞進馬車裡,侯夫人坐在她左邊,李秋英緊緊挨著她坐在右邊,靖安侯坐在對面。車廂裡擠擠挨挨,膝蓋碰著膝蓋,李霧禾的心中卻升起了一股暖意。
車輪滾動,往靖安侯府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面的街景一點一點往後退。從陌生到熟悉,從狹窄到寬闊。李霧禾認出了前面那條街,再拐兩個彎就是侯府正門。
離開京城許久,沒想到再次踏上這片故土會是這般景象。李霧禾一時百感交集。
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魚白肚。侍衛過來掀開車簾,幾人一次下了馬車。
府門開著,門簷下的燈籠泛著柔和的光,燈罩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照亮著一片歸家之路。
站在門階下,李霧禾抬頭看著匾上“靖安侯府”四個燙金大字,深吸一口氣。
她真的回家了。
……
第二天傍晚,門房來報,說青州謝家來人了。
李霧禾正坐在院子裡看書,聞言手裡的書卷“啪嗒”一聲掉落,閉了閉眼,彎腰將書卷撿起來。
“人現在在哪兒?”李霧禾儘量放平音調。
“回小姐,人已經在正廳坐著了,老爺夫人都在呢。”
李霧禾站起身,理了理裙襬,抬腳往正廳走去。秋天了,風是涼的。可李霧禾還是覺得有點熱,一路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離正廳越發近。
遠遠就看見下首坐著一人。一身靛藍的袍子,袖口收得很窄,腰間繫著一條暗銀色的腰帶。與此同時,謝無虞發現了她,他不覺而立,堂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起來了一點。
二人隔著大開的廳門對望,中間隔了幾步路,幾顆正在落葉的楓樹火紅火紅的,風一吹揚起數張葉片。
李霧禾眨眼,視線從謝無虞的頭頂髮絲看到靴子,見其身形無異,心裡的大石轟然而落。
風一吹,李霧禾忽覺面上一陣涼意,伸手一摸,沾了一片溼滑。
謝無虞步步行近,走到李霧禾的面前。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輕輕拭去妻子臉頰上的淚痕。
“霧禾,我來接你回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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