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賭注 【我樂意寵】
林塵荀靠在樂少青身後的柱子上,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聽完普拉夏的話,面上沒什麼變化,尤家人的胃口他再清楚不過,向來是個無底洞。
但注意到樂少青悄悄蜷緊的手,眸色卻一瞬晦暗。
林塵荀知道樂少青必然不懂什麼原油行情,這擺明就是普拉夏挖好的坑,等著她往裡跳。
可她的餘生很長,遇事不能總想著往殼裡鑽,今天能讓她學著應對這些場面也好,他能給她兜底。就算真輸了那三塊油田也沒什麼,就當給她練手交的學費了,總不能讓她剛鼓起勇氣站出來,就因為輸了些錢而下不來臺。
普通資本被這麼算計,必然損失慘重,但林氏財大氣粗,即便虧損也頂多是放出點血,傷不到筋骨。至於林宏海那邊,他會想辦法彌補。
樂少青生於秋季,早熟,善於交際卻生性淡漠,做過半生孤兒,她很會表演,從進入這個宴會廳就開始表演,包括前一秒林塵荀看到的那個捏手,也是為讓他下決心的一環。
可她現在並不知道,因為是她,他不需要下任何決定,她想賭什麼都可以。
他擔得起。
普拉夏眼神掃過他,心裡暗罵一聲裝模作樣,這傢伙還在那裝淡定,這事可非同小可,搞不好林董都要過問,到時回家後夫妻倆個就有排頭吃了。
樂少青低垂眼簾,長睫遮住眼底閃過的精光,而後抬眼去看身後的林塵荀,眼神切換出幾分無助,“阿荀......這不太好吧。”
他頭一次聽見她這麼喚他,那聲音似裹著熱帶雨氣的綢緞,沈甸甸纏在他耳畔,讓他心頭一顫。
“不要怕,跟他賭。”林塵荀剋制地將手放在她肩膀邊,掌心傳出的溫度透過布料熨帖著她,此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無條件的縱容意味。
樂少青將手抵在唇邊,藉著這個動作遮住嘴角轉瞬即逝的笑意,他願意讓她折騰,那她也不會叫他吃虧。
她作為前總警衛團文職長官,她的政治學、經濟學、社會學及歷史視野頂尖,對於各國之間的政治隱秘事件、政治事件背後的經濟因果,極為熟知。
這一年,中東地區某國家鬧革命鬧得兇,全球油價一路狂飆,衝上四十美元一桶的巔峰,整個浦南巴,從政府高官到市井商販,都沈浸在這場黑色的暴利狂歡中,彷彿這油價會永遠漲下去。
此刻只有她知道,如今已處於油價崩塌前的最後狂歡,下一秒就是萬丈深淵。
恰好不過最後一個禮拜,全世界的石油需求就會斷崖式萎縮,而在場的人都是信奉叢林法則的資本家,必然對此難以置信,只會盲目追高。
這普拉夏要自己送上來,那她就玩死他好了。
樂少青皺著細眉,咬了咬嘴唇,看上去還是被這個鉅額賭注嚇到了,聲音都發虛,帶著幾分顫抖,“三塊油田值不少錢吧......要不還是換個小一點的賭注?”
“怎麼?林家不會是賭不起吧?”普拉夏嗤笑一聲,掃了眼站在樂少青身後的林塵荀,語氣十分挑釁,就是要激怒對方,“還是說林少連這點主都做不了,要一個女人在這替你心疼錢?我可聽說林少疼夫人疼得緊,不會這點家底都捨不得拿出來玩一把吧?”
還不等林塵荀出聲,樂少青像是被這句話激到了,猛地抬頭,眼眶都紅了一點,聲音也提了起來,孤注一擲般,“我賭!但我賭油價會跌!”
這話一齣,全場寂靜,連鋼琴聲似乎都消音。
現在油價剛經歷了三個月的瘋漲,業內所有分析師都拍著胸脯說至少還會漲兩成,說油價會跌簡直是天方夜譚,更別說主動賭跌了,這林家的少奶奶不是瘋了,就是蠢透了。
普拉夏先是楞了楞,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威士忌都蕩灑出來。
他伸手就要跟樂少青擊掌,卻被林塵荀半道截住,但普拉夏還是高興極了,乾脆拍在林塵荀的手上,“爽快!我還是第一次聽見這麼好笑的笑話!行!就按你說的來,林少可不要事後不認賬啊!”
周圍眾人面色各異,都說娶個好妻子旺三代,這林家怕是氣數將盡,娶了個敗家的回來。
“等一下。”樂少青忽然出聲,打斷眾人的議論,目光直視普拉夏,“不論輸贏,我們一禮拜後都不能找對方麻煩,一定要遵守賭約,白紙黑字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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