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也沒發火，只是伸手從旁邊的水盆裡撈出一個冰鎮甜瓜。
蘇毅狠狠咬了一口甜瓜，一邊嚼著，一邊斜眼看向荀彧。
“老荀是吧？賬房先生是吧？”
蘇毅吐出一顆籽，不緊不慢地開口，
“聽你這口氣，之乎者也學得挺溜。那我問你，你讀的那聖賢書，能讓許都城外的流民填飽肚子嗎？能讓這天下的戰亂停下來嗎？”
荀彧冷哼一聲，傲然挺胸，“聖賢之道，在於克己復禮，在於推行仁政。”
“若人人皆讀聖賢書，明禮儀，知廉恥，天下自安。”
“如你這般整日只知口腹之慾，自私自利，才是禍亂之源！”
蘇毅嗤笑一聲，指了指曹操手裡的那個精鹽袋子。
“行了，別跟我扯那些虛頭巴腦的。老頭，你這賬房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蘇毅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首視著荀彧，
“聖賢書說民為貴，可你們這些讀書人，整天關起門來研究怎麼把文章寫漂亮，怎麼把頭冠戴正。”
“我問你，一畝地出多少糧，百姓交多少稅不至於餓死，這種俗務，你那書裡寫了嗎？”
荀彧語塞，剛要辯駁，“治國安邦，乃是經緯之才……”
“經緯個屁，”蘇毅毫不客氣地打斷，
“這就是你們這些人的通病，邏輯全是斷層的。”
“你作為一個賬房，若是算錯了一筆賬，那商號裡的夥計就要餓肚子。”
“同理，那些在朝廷裡指點江山的，若是不懂商業邏輯，不懂資源配置，只知道講禮法，那百姓就得餓死，流民就得造反。”
“你說我貪圖享樂？我這叫拉動生產。”
“我蓋房子、買羊肉、僱泥瓦匠，這是讓錢流轉起來，讓更多人有活幹。你那聖賢書，能教你這些？”
荀彧被這通歪理給噎住了。
他一時間竟找不到話來反駁。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商賈末流，豈可與聖賢大道相提並論！”荀彧老臉憋得通紅，指著蘇毅。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腳背一陣劇痛。
郭嘉正不動聲色地站在他身邊，一腳踩在他腳背上，還用力碾了碾。
荀彧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那句“民為邦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曹操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哎呀呀，誤會，都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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