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的山道上，冷雨打在倉皇逃竄的敗軍身上。
劉備殘部在山腰的一處背風坳口停下整頓。
數萬大軍，此刻只剩下漫山遍野的哀嚎聲和劇烈的喘息聲。
劉備站在青石上望向東面。
那裡的天空是一片暗紅，赤壁方向黑煙滾滾。
“大哥。”
關羽拖著刀走到劉備身邊，戰袍上滿是泥血，鬍鬚也燒焦了半截。
“傷亡清點出來了？”
劉備收回目光，聲音沙啞。
關羽痛苦地閉上眼睛，狠狠咬了咬牙。
“咱們帶出來的三萬精銳，能在亂軍中跟著西撤的，不足八千之數。”
“水上的輜重糧草、戰船甲片，連同那些新打造的床弩，全沒了。”
“一點都沒帶出來。”
張飛也從後方巡視歸來，一屁股坐在滿是泥水的石頭上，把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杵，粗聲粗氣地罵道。
“首娘賊！這仗打得真他孃的憋屈！”
“俺老張連曹賊的面都沒見著，就被漫天的雷火給炸回了岸上！”
“大哥，現在就剩下俺和二哥分頭護住這陸路的殘兵，接下來咱們往哪走？”
逃得性命計程車卒們癱坐在泥地裡，連嚼草根的力氣都沒了。
劉備沒有回答張飛。
而是轉過身，在一處稍微乾燥的巖壁下找到了諸葛亮。
諸葛亮蹲在泥地上，頭髮散亂，焦黑斷裂的羽扇扔在一旁，手裡捏著枯枝對泥土發呆。
“軍師。”
劉備走上前，聲音低沉問道。
“江東水軍雖然遭了重創，但孫劉聯盟還在，周瑜也是當世名將。”
“咱們……是否還有反擊的機會？只要穩住陣腳……”
諸葛亮抬起頭，眼裡佈滿血絲。
他舉起枯枝，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圈，旁邊連著點了三個點。
“主公，不要再管江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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