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建業城東市。
顧家、陸家、張家三家大糧鋪的門板被夥計們卸下。
幾個夥計踩著木梯，動作麻利地把高懸在門頭上的木製價格牌翻了上去。
“粟米，鬥錢五千，精米，鬥錢八千。”
這赫然是戰前的十倍。
顧家糧鋪的掌櫃雙手攏在袖子裡，站在門檻上，冷笑著看著長街上越聚越多的面黃肌瘦的百姓。
“蘇氏錢莊不是囂張嗎，不是不給咱們江東豪族兌現銀嗎。”
掌櫃得意洋洋地衝著身邊的夥計冷哼。
“好啊，我看這滿城的泥腿子餓急了眼，是衝進咱們店裡搶糧，還是去砸他蘇氏的招牌。”
“只要鬧起來，我看他蘇毅拿什麼收場。”
結果街上一點亂子都沒起。
一陣濃郁的粟米肉粥香氣，順著寒風從街角飄了過來。
曹節大步流星地走來，朗聲喝道。
“加開兩口大鐵鍋，柴火燒旺點。”
小喬身後跟著十幾位建業城中有頭有臉的世家貴女，此時都挽起袖子，端著木碗站在粥桶旁。
“大家不要慌，排好隊，婦孺來這邊，管飽。”
小喬柔聲安撫著人群。
糧鋪掌櫃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街上的百姓抬頭看了一眼糧鋪的糧價牌，又回頭看了一眼熱騰騰的肉粥，果斷轉頭去粥棚排隊了。
“他們瘋了嗎，那點稀粥能頂幾天。”
掌櫃氣急敗壞地跺腳。
就在這時，對街的蘇氏錢莊門前，在一陣鑼聲中，嘩啦啦貼出了一張巨大的紅紙告示。
糜貞帶著幾名手捧算盤的賬房走出門外，高聲說道。
“蘇氏錢莊小額兌付細則，即刻生效。”
糜貞重重地點在第一條告示上。
“凡手中持有普通商戶貨款延期憑證者，可憑此換取蘇氏限量糧券，憑券去西門粥棚換取實糧。”
她手指一轉，指向第二條，看向街對面的糧鋪掌櫃。
“江東豪族手中持有的大額舊版錢券，全部轉入政債抵扣，任何人，不得用大額舊券擠佔市面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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