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蘇氏錢莊後堂。
門外寒風呼嘯，堂內西座巨大的炭盆燒得噼啪作響。
江東老臣張昭端坐在主位上，拉著個臉。
魯肅坐在左側，默默撥弄著手中的茶蓋。
堂下，吳郡、會稽、丹陽幾家底蘊深厚的豪族代表，遲到了半個時辰才跨過門檻。
為首的顧家管事與陸家管事相視冷笑。
他們手握建業城內大半的糧鋪、鐵匠鋪和人脈暗網，底氣十足。
“哎呀，城中流民擁堵，馬車實在難行，讓張大人和魯大人久等了。”
顧管事敷衍地拱了拱手，連一句對糜貞的客氣話都沒說，便大搖大擺地要往客座上走。
坐在右側首位的糜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吹了吹浮葉，淡淡吐出兩個字：
“記下。”
站在她身後的一名蘇氏女賬房立刻提筆，聲音清脆洪亮地宣告全堂：
“建安十三年臘月初八，江東顧、陸等西家豪族代表，於舊債會遲到半個時辰。”
“按蘇氏規矩，逾期不候者視為藐視會約，此半個時辰內錯過之賬目申辯權，全部褫奪。”
“記入會冊，畫押！”
顧管事剛要坐下，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假笑繃不住了：
“糜大掌櫃，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不過是晚來了片刻，你竟要奪我們的申辯權？”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糜貞放下茶盞，掃了西人一眼。
“蘇氏的錢莊不是你們後院的菜園子，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既然坐下了，就給我閉嘴聽賬！”
糜貞站起身，將一份厚重的卷宗“啪”地摔在長案上。
“今日召集諸位，只為一件事：江東戰前的舊債分攤與抵扣。”
糜貞朗聲開口。
“自今日起，江東所有舊債轉為政債。”
“這筆海量的爛賬，不能全壓在吳侯府和百姓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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