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步履無聲地走到蘇毅案前，將那本殘缺的領糧副簿推了過去。
壓低聲音，眉頭微蹙。
“公子，剛才那個送簿子的倉卒嚇破了膽。”
“他跪在地上磕頭，只求咱們查賬的時候，別先拿他們這些在底層賣苦力搬糧的普通人開刀。”
蘇毅神色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隨手翻開那本皺巴巴的副簿。
一眼盯住底端反覆出現的硃紅色批註。
“照舊例免驗”
轉頭，拿起幾塊剛剛從第一倉角落裡搜出的廢舊木牌，一一對照副簿上的日期。
修長的手指點在木牌上，冷笑一聲。
“子龍，你看這幾天的記錄。”
“凡是批了免驗的日子，總倉都對應出去了大批軍糧。”
“可我核對過大魏和荊州前線的接收案牘，根本沒有這些兵馬的接收記錄。”
趙雲瞳孔微縮。
“公子是說，這些糧根本沒去前線，憑空蒸發了？”
蘇毅將副簿合上。
“沒有蒸發，只是進了一些不該進的口袋。”
“既然底層倉卒害怕背黑鍋，那我們就給他們一顆定心丸。”
次日清晨，江陵總倉外。
數百名倉卒和搬糧腳伕跪在空地上。
幾名荊州舊吏站在一旁，冷笑著看戲。
蘇毅披著大氅，走出帳外。
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底層人，平緩開口。
“昨夜送副簿的人，我不會查是誰。”
“從今日起，所有底層倉卒與腳伕，只需重新登記你們今日負責的真實庫存！”
此言一齣，空地上一陣安靜，緊接著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竊竊私語。
蘇毅繼續說道。
“至於以前的舊賬爛賬，只要上面沒有你們的簽押畫押，缺口責任，全算在負責蓋印的上層官吏頭上！”
話音落下，幾名舊吏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驚恐地互相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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