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軍械屋。
陶罐裡的火光驟然熄滅，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諸葛亮用竹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最後一塊炸裂的焦黑殘片。
“這第三次試燃，威力勉強算是穩住了。”
諸葛亮將殘片與桌面上分揀出來的三小堆黑粉，分別掃入三個嚴絲合縫的竹筒中，扣死封蓋。
他抬眼看向旁邊的幾名老匠人。
“把火盆全部用水澆滅，灰燼也要碾碎檢查。”
諸葛亮吩咐，
“仔細清點剩下的硝石和硫磺餘料，一分一毫都必須記在冊子上，不可有絲毫遺漏。”
“喏。”
匠人們壓著嗓子應命，立刻動手清理。
“砰”的一聲，屋門被撞開。
一名渾身裹滿黃泥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嘶啞。
“軍師！暴雨沖塌了後方山道，主公率領的後隊被泥石流堵在十餘里外的飛狐口，前進不得，糧車也陷進去了！”
諸葛亮猛地站起身，將裝有殘片的竹筒揣入懷中。
“停止今夜所有試火。”
抓起靠在牆邊的鶴氅，大步向外走去，
“隨我去接應主公！”
蜀道，飛狐口泥濘處。
暴雨如注，大腿深的泥坑裡，兩輛裝載軍糧的輜重車卡在深深的車轍中。
十幾名精疲力竭計程車卒拉著粗麻繩，在泥水裡滑倒，又掙扎著爬起。
“拉不動了……真拉不動了。”
一名什長癱坐在泥水裡，雙眼餓得發綠。
他的目光盯住了路旁半坡上的一處茅草屋。
山中逃戶遺棄的屋子，屋簷下赫然放著一個散落的雞籠，還有兩個裝得鼓鼓囊囊的粗布谷袋。
食物！
幾名士卒嚥著口水，鬆開了麻繩，手一點點伸向半坡上的谷袋。
雙股劍出鞘，寒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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