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河船塢的偏廳裡，算盤珠子撥得“啪啪”作響。
魯肅端坐在案後，手邊堆著半尺高的賬冊。下面坐著幾名海商代表，大氣都不敢喘。
“第一批海貿船的貨，全出清了。”
魯肅將毛筆擱在硯臺上，指著賬本，聲音沉穩。
“咱們一筆筆算。總貨利五千六百貫。看著不少。”
幾名海商面上剛露出喜色，魯肅的手指重重敲在第二本賬冊上。
“扣去曹魏碼頭那邊的登記費與靠泊費，去了一千貫。”
“船員在海上的工錢和恩賞，又去了一千二百貫。”
“船體修繕、沿途風浪造成的貨物損耗，再減一千五百貫。”
每報出一個數字，魯肅的語氣就冷硬一分。
底下海商臉上的喜色蕩然無存，互相看了看，倒吸一口涼氣。
“子敬先生，這麼一算……”為首的海商陳老嚥了口唾沫。
“不錯。”魯肅把賬本推到桌沿，“賬面總貨利五千六百貫，扣掉這些必定要花的錢，只剩一千九百貫餘利。”
陳老一下子站了起來，滿臉焦急。
“子敬先生，這剩下的一千九百貫，您可千萬不能全拿走啊！”
他拱著手，聲音發苦。
“造這批海船的本金，都是咱們江東幾家豪族湊出來的。這頭一趟若是把餘利全充了公，不分給他們，下一趟誰還肯往外掏錢出船？”
其餘幾個掌櫃也跟著附和，交頭接耳，面色十分難看。
魯肅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
他並沒有拍桌子發火，也沒有抬出官府的架子。
“陳老，江東絕不強徵商戶。”
魯肅站起身，從袖中抽出一張圖紙，猛地抖開，拍在案面上。
“這是軍械坊剛定下的小輪船圖紙。”
眾人一愣，湊上前看。
“這小船造價低，能在內河和近岸極速穿梭。”魯肅盯著陳老，“你們的海船在近海跑商，最怕水賊搶掠，大船笨重追不上，但這種小輪船，憑腳踏驅動，轉瞬即至！”
“只要這小輪船試成，江東水軍便能為你們的商船提供近岸護航！”
周圍幾名掌櫃瞳孔一震。
跑海貿最怕的，就是人財兩空。若有官軍護航，這買賣就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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