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許都朝堂。
少府孔融手持一卷厚厚的帛書，自文官佇列中大步出列。
他抖開帛書，上面的字跡是用朱墨兩色工工整整抄錄的清單——正是三日前江陵分號門前那塊三丈烏木大板上張貼的兌付明細。
“丞相，諸位同僚！”
孔融鬚髮微顫，朗聲道：
“此乃江陵錢莊白紙黑字貼在鬧市之上的兌付公榜！”
“軍糧優先、商戶延後、蘇氏統一齣票！”
“這十二個字，既刺眼，又狂悖！”
殿內百官神色各異，不少依附清流的高門廷尉與御史紛紛交頭接耳。
孔融轉身面向御階之上的曹操，拱手厲聲道：
“其一，蘇氏一介商賈賬房，憑何擅自調動荊州、許都、江東三地官民存銀？”
“此等排程之權，乃戶部與度支尚書之責，何時落到了私人錢莊手裡？”
“其二，錢莊將民間小額存銀壓後兌付，卻以軍需專票先行結算大軍糧秣。”
“這是否意味著，蘇氏己將天下百姓的身家性命，私自綁上了前線戰車？”
“用民間存款墊付戰爭，若西嶺稍有閃失，數萬存戶血本無歸，誰來擔責？”
“其三，軍需優先兌付、擅定先後次序，完全繞過了朝廷尚書檯的撥調公文！”
“更甚者，私鑄銅印、私發所謂邊寨兌券，這與私自發債、割據財賦何異？”
孔融接著道：
“每一項，都與江陵公開冊上的內容分毫不差！”
“蘇氏今日能定糧船先後，明日便能定三軍存亡！”
“朝廷若再不加節制，天下只知有蘇氏錢莊，不知有大漢律令！”
御階之上，曹操單手扶著案几，細長的眸子微微眯起，沒有立刻表態。
半個時辰後，偏殿暖閣。
曹操退朝入閣，召來了荀彧、郭嘉與曹仁三人。
案上攤開的，正是孔融領銜、數十位朝臣聯名簽署的彈劾奏章。
“你們怎麼看？”
曹操隨手抓起奏章，扔在案上：
“孔文舉他們，當真是為了朝廷法度，還是藉著江陵擠兌的由頭，替許都這幫丟了利市的高門士族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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