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內，一處臨水的蘇氏內宅偏院。
小喬手裡拿著那張從許都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薄桑皮紙。
紙上印著三枚灰黑色的印記。
在她面前的案上，碼放著三疊文書。
左邊是江東各處鹽場的關防底單，中間是柴桑船塢的用料簽押，右邊則是往來大江南北的商棧通關文引。
這些全都是她早年隨周瑜在江東掌管內宅與後勤庶務時，親手留存的備份抄件。
小喬拿起一把銅製小尺，將灰黑色印記與文書上的官印逐一比對。
小喬擱下小尺，垂眼看著印記。
這枚印記，來自柴桑稅務轉運賬房的登記副印。
官印不會平白落在民間商賈的提銀單據上。
但光憑一枚副印，依舊斷不出這究竟是魯子敬在中軍授意行事，還是賬房底下的胥吏私自受賄洩漏。
“姑娘，東西都備好了。”
貼身女侍進屋，捧著一隻木盒。
盒子裡擺著幾樣江東罕見的禮品，還有幾面江陵新出的玻璃小鏡。
小喬收起拓片：
“去請那三位夫人進來吧。”
被請來的三名女眷，皆是隨夫家從江東遷來荊州經商的舊識。
一位是喬氏本家的旁支堂姐，一位是柴桑大船塢管事的正妻，另一位則是往來江東糧行的顧家表親。
小喬未提半句錢莊擠兌之事，只親手給幾人奉上熱茶，將木盒中的物件分送過去。
“江陵這邊風大，不及江東溼潤。”
小喬將一面小鏡推到堂姐面前：
“前日立恆讓人從新窯裡取了這幾面鏡子，我想著幾位姐姐在江東見慣了好物，正好拿來瞧個新鮮。”
女人們見鏡中人影清晰，登時眉開眼笑，話也多了起來。
寒暄了幾句內宅閒話，小喬嘆道：
“前些日子聽下人說，江東那邊物價騰貴，家裡日子不好過。”
“連幾位叔伯家裡，都開始變賣當年陪嫁的貼身首飾和嫁妝銀了，不知可有此事？”
“可不是嘛！”
喬氏堂姐收起鏡子，湊近了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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