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傅一把年紀，手上全是燙傷凍瘡，日夜守在火爐前校對精銅大軸，為的是給大魏前線的將士造出能破江東水師的利器！”
“他是大魏的功臣！”
“他流的汗，比你們某些人祖上積攢的所謂門第乾淨一萬倍！”
帳內沒人說話，只剩蘇毅的斥責聲迴盪。
蘇毅猛地轉頭，盯住陳群和楊宏：
“你們怕了！”
“你們怕工匠有了地位，怕天下人看清楚：沒了你們這些所謂名士，天下照樣運轉，戰船照樣能破浪！”
“為了保住那點門閥特權，你們在朝堂上辯不過，私底下搶不走，竟然勾結江東暗探，用軍弩截殺自家的匠人，甚至出賣大魏的軍械！”
蘇毅冷笑一聲，聲音壓向在場計程車族：
“你們管這叫名士風骨？管這叫清高？”
“老子告訴你們，你們這不叫清高，叫吃裡扒外的漢奸！是通敵叛國的國賊！”
“漢奸！”
“國賊！”
這兩個詞在帳中炸開。
陳群氣得渾身發抖，臉漲成豬肝色，額頭青筋跳動，手裡的象牙笏板幾乎被他捏斷。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看著地上那件染血的金線徽章裡衣，又看了看旁邊的供詞，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幾名平日裡最擅長引經據典計程車族老臣，此刻個個面紅耳赤，低著頭不敢出聲。
證據擺在眼前，他們再也無法拿名教禮法遮掩。
文臣隊伍最前列，一首沒有開口的尚書令荀彧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胸口起伏，長長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裡有失望，也有痛心。
荀彧本是潁川士族的精神領袖，畢生都在維持士族與曹操政權之間的平衡，試圖在亂世中保全世家的法統與體面。
可是這一次，楊家越界越得太狠，也太蠢、太下作。
為了打壓蘇毅、搶奪工坊利權，他們竟然暗通敵國死士，在許都天子腳下動用軍弩刺殺國之重匠！
這己經觸及蘇毅的底線，更動搖了曹操爭霸天下的根基。
若連這樣的通敵叛國大罪都能用“家奴私為”敷衍過去，曹魏軍中數萬將士在前線流血拼命，又算什麼？！
荀彧睜開眼。
那雙向來溫和儒雅的眼眸裡，己經沒了往日的包容，只剩清明與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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