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波一心湊到冬獅郎面前,擺出一副比太陽還真誠的神情,說道:冬獅郎,你就別走了成不?我是真捨不得你離開。
就是啊,冬獅郎,我們十番隊上上下下,沒一個不盼著你留下的。 松本亂菊也連忙接茬。
隊員們跟著起鬨:日番谷三席,您要是能不走,那該多好啊。
冬獅郎看他們這副樣子,心裡頭還真有點熱乎。他暗想,志波一心和松本亂菊雖然平時沒個正形,可到底相處了這些年,大家夥兒的感情擺在那兒,假不了。再加上這兩人雖然懶得出奇,隊裡大小事兒全推給他幹,但話說回來,除了志波一心這樣的隊長,有幾個願意把權柄全盤託付給手下的?能這麼信他,也算難得。冬獅郎越想越覺得心裡暖,嘴角一彎,笑了:隊長,兄弟們,你們就放一百個心吧,我辦完事立馬就回來。
他這句話剛說完,志波一心就跟只樹袋熊似的一撲,死死抱住冬獅郎的腿,扯開嗓門嚎了起來:冬獅郎啊——你可千萬千萬要早點回來啊!你前腳一走,隊裡那攤子事可就全砸我頭上了,你還讓不讓我活了!要不這樣,活兒我全給你留著,等你回來再處理,成不?
旁邊的松本亂菊臉皺得跟苦瓜一樣,跟著抱怨:是啊冬獅郎,你一走,那些活兒又得我和隊長扛,想想就頭疼。
冬獅郎臉上的笑一下子凍住了,硬邦邦地掛在嘴邊。他在心裡咆哮:我靠!把老子的感動還回來! 剛才那一瞬間,他還真以為這倆不著調的傢伙是捨不得他走,好不容易心頭泛起的那點暖意,結果鬧了半天,人家是怕沒人幹活,害他們偷不了懶。這還不算完,冬獅郎這一去連個歸期都沒有,志波一心居然還盤算著把活兒攢著等他回來再幹。
是可忍孰不可忍。冬獅郎腿一抬,直接把掛在上面的志波一心甩開,爆吼一聲:你他媽的給我滾遠點!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進十番隊! 吼著就打算撲上去揍人。
志波一心立馬換了張臉,可憐巴巴地眨巴著眼:冬獅郎,雅蠛蝶!我變得這麼懶,你也脫不了干係啊。
冬獅郎差點沒氣樂了:你自己懶,還敢賴到我腦瓜子上?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嘛! 志波一心賤兮兮地掰著指頭算,你沒來十番隊那會兒,隊裡的差事我和松本再怎麼不情願,也得硬著頭皮幹。可自打你來了,活兒全讓你包了,我倆成天就剩悠哉遊哉的份兒了。現在你一拍屁股說要走,你讓我往後怎麼活?所以說,這賬全得算你頭上。
冬獅郎臉一沉,聲音跟淬了冰碴子似的:全算我頭上? 二話不說,上去就把志波一心按在地上,一頓劈頭蓋臉的胖揍。揍舒坦了,冬獅郎長長吐了口氣,剛才那一肚子火才總算散了。
接著他挨個跟雛森桃、阿散井戀次他們道了別,最後走到山本元柳齋面前,神色一正,認認真真道:總隊長大人,我出發了。 山本元柳齋只一點頭:去吧。
冬獅郎轉身走到這次隨他上前線的隊伍前方,揚聲高喊:全體聽令——出發! 他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目光裡最後一絲波動被壓了下去,隨即腳步沉穩地踏進了通往虛圈的穿界門。身後的隊伍一聲不吭地跟上,全沒入了門裡的光暈中。
直到冬獅郎的影子徹底被穿界門吞沒,志波一心臉上那副賤兮兮的表情才收了起來,換上了實打實的憂心。冬獅郎,可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他低聲唸了一句。
松本亂菊接這話,語氣篤定得很:隊長你就把心擱肚子裡吧,冬獅郎那小子,肯定回得來。
虛圈。冬獅郎是頭一個邁出穿界門的。他抬眼望去,四下裡除了沙子還是沙子,荒得像老天爺在這兒丟了片死地,連個邊都尋不見。虛圈,那是虛和破面紮根的地方,跟屍魂界壓根就不是一個畫風。這兒沒街沒巷,沒瓦沒簷,全是寸草不生的野地,起伏的沙丘間戳著一座座陡得嚇人的石崖。地方更是大得沒邊,少說也有屍魂界好幾個那麼大。
照冬獅郎事先摸到的情報,虛圈眼下分內圈和外圈兩塊。內圈以虛夜宮為核,拜勒崗·魯伊森幫坐鎮其中,捏著虛圈之王的位子,外圍還有他派的大虛把守。這會兒藍染的手還沒伸到這兒,整個虛圈仍是他拜勒崗一家獨大。外圈則是些上不得檯面的低階虛亂竄的荒野,虛圈遠征軍日常就貓在這片地方。至於地底下,還有個大虛之森,一般是比較低等的虛和基力安大虛盤踞的地盤。
等所有人全從穿界門那邊過來,冬獅郎摸出通訊器,跟虛圈遠征軍搭上線,問準了方位,便領著屍魂界的援軍朝營地趕去。
他們的落腳點在一處高地圍成的小山坳裡,擠擠挨挨地扎著幾十頂帳篷,看著寒酸得很。營地裡走動的全是披著死霸裝的死神,一個個灰頭土臉。要知道,虛圈遠征軍頂風的時候足有好幾百號人,可眼下只剩稀稀拉拉幾十個,還個個掛著彩,身上繃帶纏得跟粽子似的,瞧上去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有人窩在角落裡嘀咕:屍魂界那幫人到底還來不來了? 另一個聲音沒好氣地哼道:誰知道,興許人家早把咱們這幫人忘到後腦勺去了。說得好聽叫虛圈遠征軍,其實就是把犯了事兒的、遭人嫌的,一股腦發配到這種鬼地方等死。
這虛圈遠征軍的差事,說白了就是沒日沒夜地跟虛死磕,正經人誰願意來沾?所以肯一頭扎進這兒的,攏共也就三種人。頭一種,是犯下過錯的死神,只要在這兒攢夠戰功,就能把罪贖了。第二種,是得罪了人被踹過來的。而最後一種,是打從心眼兒裡把屍魂界揣在心頭,寧可撇下安生日子,也要來這兒流血流汗的死神。這種人,才真正叫人打心眼裡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