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定平放了六根草在桌子上。柳南秋看著桌上的草棍開口:“都準備好了,你帶上它們,到了現場我們直接金蟬脫殼。”
“有個問題。”宋定平本來惜字如金,可這次,他破天荒地說了很多,“把初盛帶出去後,我們任務成功,脫離遊戲。那這個世界是否會繼續進行,繼續進行的話,初盛,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怎麼在群狼環伺的社會活下來。”
柳南秋沉默不語,宋定平也像是想到了什麼,停頓了好久才繼續開口:“把她帶出這個村莊,萬一,外面的世界更加複雜呢?”
以為是新生,沒想到是另一個深淵。
這種感受,他宋定平比誰都要更清楚。
柳南秋沒有說話,眼簾低垂,只嘴角輕輕勾起。很久,她抬頭,堅定的眸子正視宋定平,心裡像是剛平復一場海嘯。
“我不知道以後的路是什麼樣的。前路未知,難道我們就要躊躇不前嗎?我只知道,如果我們現在不把初盛帶出去,那麼等待她的就是繼續的毆打辱罵,幾年後被當做商品換彩禮。”
“可在她一生中,這七天不是光,而會是一根刺,長久地紮在她的心裡,引起紅腫、灌膿、壞死。你不能給了她希望,並且又在她親手觸控到希望後讓她失望。”宋定平反駁道。
柳南秋很突兀地笑了,認為他的質疑不算問題:“宋定平,不要站在未來看過去。”
“相較於未知的前路,不被困囿的一生,已是當下最好的結局。”
“宋定平,你所說的,不是仁慈,而是殘忍。”
殘忍…嗎?宋定平指尖微顫,想起了一段往事。他眨眨眼,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柳南秋說得很對,但可惜的是,那個時候,沒有人告訴他這個道理。
“那就走吧。”宋定平看向一個房間,初盛探了個頭出來甜甜笑。
“哥哥姐姐,我先去門口等你們。”因為要離開這裡了,初盛心情很好。她跳著跑到門口,正準備好好看幾眼自己的家鄉,左手突然被一股力扯過去,整個人摔倒在地。
初盛皺眉,眨眼看清來人,頓時驚慌失措。“好啊你,聽說你們今天要逃跑?”大壯一句話,震驚了初盛。
“你,你……”
“我為什麼知道?”大壯語氣戲謔,“還多虧了那個柳專家啊,說話都不躲著點人。”
大壯一巴掌將初盛的未來夢抽得粉碎:“我告訴你,別想著什麼逃出去就能脫離我們,十幾歲的孩子,我抓回你來不要太輕鬆!只要你還和我在一個戶口本上,你的命,永遠都只會掌握在我手上!別以為你哥哥給你改個名字,就可以改變你爛如牲畜的命運。”
大壯說完這番話就走了,只留下初盛愣坐在原地,目光呆滯,眼中的光亮一點、一點裂成了碎片。
即使天氣開始回暖,但也感覺今天有點冷。初盛顫抖著,打了個寒顫。
……
“初盛?你怎麼在這!”率先出門的江河星在拐角看見了初盛,趕緊走過去把她拉起來,將她身上的灰仔細拍去。
“小星姐姐,我們真的能逃出去嗎?”初盛低垂眼簾,看不清神色。
江河星蹲下,擦去初盛臉上的淚水:“為什麼哭了呢?相信你柳姐姐。她說我們能,我們就一定能。你也要相信自己好不好?”
初盛咬著嘴巴,她盡力想把內心那關於希望的橋樑架起,可是卻總被突如其來的巴掌拍得四分五裂。就像那先前無數次的,因山神震怒而坍塌的橋樑。
幾人來到橋面前,都不得不為季蝶的設計歎為觀止。
它簡易,但巍峨,投下的陰影將眾人籠罩其中。也將兩座相隔山峰的影子連線在一起,宛若一條紐帶,延伸向更廣闊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