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吱哇亂叫的蟬落在簷下窗邊,嗚哇嗚哇叫得響亮且惱人。
越曦不耐煩地睜了眼,懷裡的舒年也蹙著眉往他懷裡鑽。
他捂住舒年耳朵,抬眼看窗外,只能看見個白透的翅膀尖,他小心翼翼地挪過去,想把蟬趕走,懷裡的舒年已經睜了眼。
“好吵……”舒年是醒了,但沒清醒,軟綿綿的似一灘水靠在他肩頭,眯著眼看窗外,賭氣似的,“希望全天下的蟬都死光!”
越曦一腳踹在窗框上,窗戶顫了顫,那蟬也受了驚嚇,長鳴一聲飛走,窗外可算安靜了點兒。
他垂眼看懷裡的人,低聲笑了下。
“那晚上帶你去撿知了猴?知了猴都撿乾淨了,就沒蟬了。”
舒年嘶了一聲,搖頭:“怪嚇人的,我不去,愛叫叫吧,反正咱們明天就去縣裡了。”
也是這麼個理兒,越曦對大半夜出去鑽林子撿知了猴也沒什麼興趣,村裡不少孩子願意去是為了吃那一口肉味,他比較隔路,打小兒就不吃,只覺得知了猴燒熟了以後看著格外噁心。
舒年也不吃那東西,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他倆果然天生一對!
越曦心裡嘚瑟,嘴上沒敢說,勾來炕邊凳子上放著的外裳幫舒年穿好。
“這會兒估摸著快申時了,醒醒神,再睡晚上該睡不好了。”
舒年僵了一下,耳尖緋紅,小聲嘟囔:“說得好像晚上我能好好睡一樣。”
昨兒新婚夜,許是酒意正好,越曦和瘋了也沒什麼區別。
他不知道旁人的新婚夜如何,他覺得很煎熬,煎熬中夾著難以言喻的舒爽,神魂都彷彿脫離了軀殼,失去思考能力,以至於答應了越曦許多無理的要求。
再一想到晌午做飯時答應了越曦什麼,他剛好了一點的腰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想什麼呢,臉都要著了。”
越曦沒聽見他那聲嘟囔,自顧穿好外裳,一回頭見夫郎臉紅得不正常,蹙眉摸了摸,無奈。
“沒什麼,出去走走,屋裡好熱。”
舒年哪敢說自己在想什麼,他慌亂推著人下了炕,眼神躲閃不敢看人。
“嗯,我在井裡鎮了西瓜,現在吃還是晚上吃?”
越曦給他面子,順著他力道下了炕,彎腰拿起鞋子,粗糙的虎口卡著他腳踝,強硬地幫他穿好了鞋,語氣隨意,心裡已經在琢磨起理由。
舒年愣了下,臉上的熱意散了許多,他抿抿唇,把疑問掐死。
消失又出現卻新鮮如故的豬肉排骨,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帶著涼意的杏子,婚宴上用的菜,家裡彷彿吃不完的米麵,還有如今鎮在井裡的西瓜……
越曦找好了看似合理的由頭,但舒年只在死認他倆的婚約上犯傻,其他事情上,他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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