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越曦尚且不知,自家平時看著脾氣軟和的夫郎其實起床氣重得嚇人,這是他第一次見,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廟會嘛,坊市那邊應該有不少攤子,起來收拾一下,我們出去轉轉吃點東西好不好?”
說著,他就要把人拉起來穿衣服,剛碰上人手臂就被打偏了。
舒年拳打腳踢空氣,在床上滾了兩圈,嗚嗚啊啊生了一通悶氣,又把團成一團的被子全捂到了腦袋上。
越曦:???
越曦:!!!
夫郎生氣是這樣的啊……有點可愛怎麼回事。
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再瞅一眼床上似要把自己悶死在被子裡的夫郎,越曦嘆氣,半跪在床邊小心翼翼扯被子。
“年年,這樣會悶……”
床上的人不理他,把被子攥得死緊,堅決不露一點兒縫隙。
被子輕拽幾下,沒拽動,用力拽他不敢,怕把人惹急了更不高興,溫聲細語哄了幾句,效果約等於無,越曦徹底放棄,轉身出門。
沒了門窗屋子的隔音,坊市的喧鬧如在耳邊,饒是越曦也覺得有點吵了。
他在院子裡簡單洗漱過,沉默地站了會兒,以前打獵最喜歡算廟會的日子,這意味著獵物帶到廟會上可以賣出比平日更高的價錢,今天他咋覺得這廟會這麼煩人呢。
時辰還早,雜耍戲班子的人沒來,坊市已經被各種小攤子佔滿,賣吃的、賣布料、賣雜貨……
越曦拎著裝了空碗的籃子在人群裡擠來擠去,可算擠到了熟人的攤位前,羊肉面的攤子,小石頭雙手高高舉著和他腦袋差不多大的麵碗穿梭在比平時密實了許多的桌凳間,幾乎滿溢的羊肉湯在碗裡晃晃蕩蕩,不時飛濺幾滴出來。
“越哥,吃麵啊?”
都這樣了,小石頭還能眼尖看見他再招呼一嗓子。
“不吃麵,來兩碗羊肉湯。”
越曦提了提籃子,沒等他空手來接,反倒順著他擠出來的空隙擠到他爹的面案前,將那話又重複了一遍。
老石頭身後的大鍋裡,奶白的羊肉湯滾沸,香氣四溢,老石頭應了聲,利落地往他兩個碗裡盛了滿當當的湯,又額外拿了只碗裝了大半碗羊肉,撒上蔥花香菜,一併給他。
“碗不急,這兩天攤子忙活,過了這幾日再還我也一樣。”老石頭憨笑。
越曦即將出口的拒絕硬改成了道謝,學著小石頭的樣子,高舉著裝了羊肉湯的籃子又從人堆裡擠出去。
回到自家院子,舒年黑著臉蹲在井邊洗漱,全身上下散發著“我很不爽”四個大字。
他站在門口樂了兩聲,見人咬著柳條不耐煩地瞪過來,下意識站得筆挺,討好似的示意了一下手裡的籃子。
“買了羊肉湯,我去灶房熱下昨天的饅頭和粥,很快就能吃早飯了。”
“放著,我去。”舒年吐掉漱口的青鹽,嗓音有些啞,帶著點顯而易見的火,“煎饅頭片吃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