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意味著,大災之後,他還會回原來的守備營去,在不在百垣縣都兩說,如今華哥兒選了他,怕是會在災後和他一起走了。
越曦自個兒往回走的時候心情不太美妙。
方圓十里八村,能放心給小哥兒看病接診的只有華哥兒一個,華哥兒走了,舒年抱孩子的時候可怎麼辦啊……
“什麼?誰?趙博程?”
舒年聽他平鋪直敘完,原地茫然三連問,一聲比一聲高。
越曦把人重新按回懷裡掖好被角,在他眼尾親了親,又重複一遍。
“嗯,他前小叔子趙博程,他倆住一塊了。”
舒年吸了口冷氣,又開始嘖嘖嘖。
“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兜兜轉轉一大圈,還是趙博程。”
“嗯?”越曦不解。
舒年摳了摳手,嘆息一聲。
“趙博程只比華哥哥小一歲,要說竹馬相伴長大,他和趙博程在一起玩得更多,他前頭那個夫君長得好,性子好,大他五歲,特別會照顧人,在他十二之後才和他熟悉起來的。”
十二歲的小哥兒什麼都能做了,樣貌也開始長開,性子差不多也沉穩下來,著急的人家從這個歲數開始,會託人給自家小哥兒牽線搭橋。
兩家素有往來,住得也近,一個是從小培養以後要繼承家業已經十七歲的長子,一個是還沒開竅、對醫術一竅不通、性子也沒定下來的么子,兩家會撮合哪個顯而易見。
從那之後,華哥兒就懵懵懂懂地跟在了趙家老大身後,跟他學認字學藥理學管賬,全方位地學著怎麼當好趙家醫館的管事夫郎。
及笄禮一過,趙家來下聘,華哥兒剛開竅,只記得那日春光正好,暖融融的日頭為趙家大郎披了層金燦燦的霞光,趙家大郎親自將定親信物的金簪插進他髮間,和他說以後會對他好。
若只是如此,或許趙大郎意外身亡時,趙家也會留住華哥兒,但兩人成婚前,趙博程也開竅了。
他鬧了半年,堵過大哥堵過華哥兒,鬧得兩家不得安寧,華哥兒那會兒一顆心都墜在趙大郎身上,哪裡管得了他,婚事如期而至,成婚那日,趙博程堵在他閨房前問他能不能不嫁,他沒回話。
吉時到,趙大郎來接親,趙博程一言不發地走了,所有人都當他心死需要自己靜一靜,直到華哥兒回門那日,才有人捎信到趙家,說趙博程已報名參軍走了。
此後,趙博程從未給家裡寫過一封家書。
趙大郎一死,趙家便把兩個兒子的賬都算在了華哥兒一個人頭上,什麼髒水爛話都往華哥兒身上倒。
“以前華哥哥說起往事時還說過玩笑話,說什麼早知當年不如等一等趙博程,何至於落得個早寡的下場。”
舒年心情也不太美妙,在他看來,趙家屬實沒一個好東西。
“緣分如此,若他當初真等了趙博程,現在未必會這一手能養活自己的醫術。”
越曦完全沒想到華哥兒身上這麼多事,當初聽舒年說華哥兒不會嫁,他真以為是華哥兒對亡夫情深意重,合著是在等小叔子回來啊。
“可等了趙博程,他也不用背上一身罵名自個兒躲在咱們這兒呀。”
舒年不滿地戳戳他胸口,輕哼了聲。
“算那個趙博程有良心,知道來找華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