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都他孃的打狼打爽了,硬不起來了是吧?準頭呢?”
趙博程罵罵咧咧的動靜兒還是在半空飄著,跟雪片子似的,飄飄忽忽,沒個準頭,晃悠悠落進越曦耳朵裡,很模糊,模糊得像從無邊無際的天邊兒傳過來的。
越曦眼前開始冒火花,金燦燦的,像上元節時縣裡頭那群演雜耍的演的打鐵花。
一勺子燒得紅彤彤的鐵漿揚起,火樹銀花漫天。
他有點兒可惜地想,他還沒跟舒年去看過打鐵花呢,上元節時,坊市那片兒有好些花燈攤子,什麼樣的花燈都有,舒年肯定喜歡。
護城河邊還有好些賣花燈船的攤子,花燈也不貴,十文錢一盞,攤主會幫著寫祈願的紙條塞進花燈裡。
舒年會祈什麼願呢?
如果有機會,他想祈願和舒年歲歲年年,長相廝守。
他還想再貪心一點兒,下輩子也要遇見舒年,舒年有癔症也沒關係,但他別當傻子了,要早點遇見舒年,一見鍾情最好。
思緒越飄越遠,越曦眼前沒有火花了,他眨了眨眼,汗流進眼裡,很涼,天兒突然黑得厲害,月亮呢,半邊月亮怎麼也不見了。
趙博程終於不叫喚了,熊死了麼?
“越曦!越曦開門!越曦!”
趙博程在門口一嗓子接著一嗓子地喊,門內寂靜無聲,無人應答。
宋巖山指揮著人把射成篩子的熊瞎子往營房拖,見狀拽了一把趙博程。
“他夫郎叫什麼,叫他夫郎。”
趙博程頓了下,用更大的聲兒,換了個名字叫:
“舒年!出來開門,越曦可能暈過去了!”
話音剛落,院子裡傳來門板砸在牆上的動靜,接著是個人匆匆忙忙往外跑。
“曦哥哥!”舒年邊跑邊喊。
但抵著院門垂著腦袋的越曦一動不動,像是沒聽見。
舒年跌跌撞撞往院門跑,攏共沒多大的院子,他第一次覺得太遠了,從堂屋到院門太遠了。
腳滑摔倒,他也沒覺得疼,爬了兩回都打著滑摔回去起不來,他也就那樣往前爬了兩步再起來,終於到院門前,他手哆嗦著,小心翼翼地伸向越曦的臉,還差一點的時候,他停住了,不敢碰。
一門之隔的門口,趙博程還在喊他。
他吸了吸鼻子:“趙大哥,曦哥哥不理我。”
趙博程哽了下:“你先開門,我和老宋進去把他抬回屋。”
“我、我開不開,他擋著門……”
舒年縮回了手,磕磕絆絆地抓著越曦一邊的手臂把他往旁邊扯,扯不動,他又貓腰湊過去看,越曦兩隻手死死摳著門板上的樑柱,手背上青筋暴起。
趙博程一時沒了言語,這種情況真沒法子了,越曦把個院牆弄得跟城牆似的,他們爬都爬不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