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聲閣轉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陽光從側面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隱在陰影裡。
沈宗年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下午，特助把調查報告送進辦公室。
最上面是評級機構的最新公告。麥田地產主體信用評級已連續三次下調，目前處在垃圾級邊緣。附頁列著債務明細：三筆信託。兩筆美元債，將在未來十八個月內陸續到期。由於評級受損，銀行授信通道已經凍結，再融資基本無望。
下一部分是抵押登記資料。洪水橋地塊的產權編號。抵押銀行名稱。登記日期全部列明，幾個字加粗標紅：已觸發提前還款條款。
再往下，是資金流向審計。抵押貸款到帳後，並未進入麥田地產主營帳戶，而是分三筆轉入關聯公司，關聯公司再轉入另一家貿易殼公司，最終資金進入一間註冊在離岸群島的空殼帳戶。整條路徑附著銀行流水編號和時間戳。
下一頁是個人資產變動記錄。近三個月內，麥家輝名下兩處資產完成產權轉移，一份海外家族信託正在設立流程中。
最後一頁是家庭關係補充資料，列得很簡潔。配偶為登記婚姻，僅一女，就讀港大；另有一名未登記伴侶，與其育有一子，三歲。
趙聲閣一頁頁翻過，面色無波。
結合沈宗年的訊息，很顯然，麥家輝是一個站在懸崖邊緣，急於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甚至不惜鋌而走險的賭徒。
一個完美的，願意自己走進陷阱的獵物。
他合上報告，對特助吩咐：「約麥家輝，明天下午。」
再次見面是在會議室裡，窗簾只拉開一半，日光落在長桌中央。趙聲閣坐在光影交界的位置，沒有寒暄。
「麥生那塊地，我要了。」
麥家輝原本還端著茶，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他抬頭看過去。
趙聲閣繼續道：「另外，發展局片區開發專案，我也打算參與。」
麥家輝眼底亮了一下，隨即收斂，放下茶杯，笑意重新堆回臉上：「趙生訊息一向靈通。」
趙聲閣沒有接話，只把桌上一份資料夾推過去，停在麥家輝手邊。
「明隆主業不做地產。」他說，「資質和經驗都在麥生手裡。所以這個專案，我想一起做。」
麥家輝看著那份資料夾，沒有立刻翻開，只問：「怎麼個做法？」
「成立合資公司。」趙聲閣語速不快，「地，我按市價買下，再作為資產注入，佔股五十一。麥田地產以團隊。資質和經驗入股，佔四十九，負責開發和後續運營。」
他說完停住，看著麥家輝。
麥家輝把檔案翻開，紙張翻動得很快。
趙聲閣又補了一句：「不過招標對主體評級有要求。麥生需要先對麥田地產進行必要的產業升級。」
麥家輝喉結動了動：「這個不難。」他說這句話時聲音略幹。
「還有一點。」
麥家輝抬眼。
「地暫時不進合資公司名下。」趙聲閣看著他，「由合資公司作為預定受讓方，直接向銀行申請併購貸，再用貸款資金向我收購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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