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師淵被安排進客院後，連行李都沒有整理，只洗了手便提著藥箱去周老夫人房裡。
山莊下人原本還不知道這位年輕客人是誰，見大小姐親自陪著、兩位公子也在旁邊，走路說話都格外小心。
老夫人剛喝過半碗粥，精神比前日稍弱。
褚師淵把腕枕放到榻邊，耐心診脈，又讓人取來燈照眼睛與舌苔。
他問陳管事這些年的病情變化，再把積攢幾年的藥方一張張攤在桌面。
屋裡只有紙頁翻動和雨後鳥叫聲。
林纖星坐在不遠處，目光一直跟著他的手。
容冼秋靠在桌側看藥方，容遲曜站在窗邊，偶爾掃一眼褚師淵，顯然仍在判斷這位所謂神醫是否真有本事。
褚師淵翻到第三疊藥方時，眉間紋路越來越明顯。
他又回到榻邊搭了一次脈，才抬頭看向幾人。
林纖星等了許久，見他終於停手，趕緊問：“褚公子，外祖母究竟是什麼病？這些年藥是不是用錯了？”
褚師淵拿起其中一張方子，指給眾人看：
“這些方子有些不夠對症，有些年份久了以後已經不適合繼續吃，但單靠它們，不會把老人家的身體拖成現在這樣。”
容冼秋把那張藥方接過去，神色更加專注：“你的意思是，還有別的東西？”
褚師淵點頭。
他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在老夫人指尖取了極少一點血，又聞過昨日封下來的藥渣，才解釋：
“脈象裡有長期受藥物壓制的跡象，而且至少持續多年。不是普通補藥，也不是一種東西造成的。”
林纖星與兩個哥哥交換視線。假文琴的嫌疑幾乎已經坐實。
容遲曜站直身體，目光重新落回褚師淵臉上，終於問出最重要的一句：“能治嗎？”
褚師淵沒低頭又看了一遍脈案，認真估量後才回答：
“能，但不會快。先把有問題的藥全部停掉，再用針灸和藥浴慢慢排出身體裡的東西。
最快半個月能看到清晰變化，徹底恢復多久要看老人家自身底子。”
林纖星壓在胸口多日的石頭終於鬆開，她往前走了兩步，臉上全是感激：
“時間長不要緊，只要能醒來就行。褚公子，需要什麼藥材你直接列，山莊沒有就去外面買。”
她情緒上來，順手抓住褚師淵袖口，認真道謝：“這次真的麻煩你了。”
褚師淵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衣袖，還沒來得及回話，旁邊已經有兩道目光落過來。
容遲曜今天穿著硃紅長袍，站在窗下時眉目被日光映得尤其鮮明。
他看著妹妹的手，又看一眼褚師淵，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袖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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