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以後,雲鎮徹底熱鬧起來。
沿河兩岸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倒映在緩緩流動的河水裡,碎成一片晃動的光。
長街兩邊擠滿了攤販,空氣裡全是桂花糖、烤栗子和油炸果子的香味。
林纖星剛從客棧出來,腳步便慢了下來。
她仰著臉左看右看,只覺得兩隻眼睛根本不夠用。
前世在定王府住了五年,她連府門都難出幾次。
別說燈會,就連這樣堂堂正正站在人群裡逛街,對她來說都算稀奇事。
一隻雪白的兔子燈恰好從她眼前晃過去, 她伸手拽住寧春的袖子,興奮地往旁邊一指:
“寧春,你快看,那個兔子燈!”
寧春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剛想說話,又被另一邊吸引了注意。
她踮起腳,指著河邊掛成一排的彩燈:“小姐,那邊還有魚燈!尾巴還會動呢!”
主僕兩個路過賣糖畫的攤子,又停下來圍著看了一圈。
容冼秋和容遲曜跟在後面,兩個人都沒有催。
容冼秋手裡已經多了兩盞燈、一包栗子和一個剛買的布老虎。
容遲曜更誇張,手裡什麼都沒有,因為東西全扔給後面的侍衛了。
他只負責掏錢。
準確來說,兩個人都想負責掏錢。
林纖星又在一個木雕攤子前停下來,攤上擺著各種小動物。
兔子、小狗、狸奴,還有雕得憨態可掬的小狐狸。
她蹲下來拿起那隻木狐狸,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攤主一見有生意,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搓了搓手,熱情地介紹:“姑娘眼光真好,這是我今日新雕的,十文錢一個。”
林纖星還沒來得及掏自己的荷包,容遲曜已經抬手摸向腰間。
可他的銀子才拿出來一半,啪嗒一聲,另一枚碎銀先一步落在攤子上。
容冼秋收回手,神色平靜地看向攤主:“不用找。”
攤主他低頭看看銀子,十文錢的東西,給一兩銀。
這輩子第一次碰見這種……貴客,他感覺自己今天不用出攤了,現在就可以回家了。
攤主反應極快,立刻把那塊碎銀收起來,笑得腰都快彎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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