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笑鬧差不多,老夫人才把當年落水的真相重新講給丹陽和另外兩個外孫聽。
丹陽臉上的笑逐漸褪去,聽到顧振嶽從背後推母親入水,又裝成救命恩人時,手裡的筷子發出一聲脆響,硬生生斷成兩截。
林觀晏低頭看了看妻子手裡的斷筷,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那雙遞過去。
他語氣溫和得像只是換個餐具:“昭華,先用我的。你若還想捏,等吃完飯我讓人給你拿根木棍。”
丹陽原本滿腔怒火,被這句話衝得差點笑出來。
她接過筷子,瞪了丈夫一眼,情緒總算緩下來一點。
容硯修聽完整件事,手掌壓在桌邊,語氣冷肅:
“明日進宮。既然外祖母已經能親自作證,顧振嶽那份假恩也該到頭。”
容亦珩也收起扇子,神情不再帶笑:“舊密信、藥粉和吳湘琳都在,證據夠用了。”
幾個人說到最後,都下意識看向林纖星。
容亦珩問妹妹還有沒有別的想法。
林纖星把嘴裡的飯嚥下,認真回答:
“當然要替外祖母討公道,但別忘了顧凌雲那邊。林如雪的喜脈和他正妻的事也該一起擺到明面上。”
丹陽聽完把筷子往碗邊一放,氣得眉梢都立起來:
“他們顧家是嫌自己這幾年過得太舒坦,什麼缺德事都趕著一塊做?”
容亦珩這時又提起一個新名字:“還有玉公子,顧振嶽最近卻因為給陛下獻了這個人,重新得了幾次賞。”
林纖星抬起頭:“玉公子是誰?”
容亦珩又解釋說,那是顧振嶽最近送進宮的一名年輕男子,容貌極盛,很得南靖喜歡。
宮裡私下都叫他玉恆,因為這個人,顧振嶽這幾日還頗有重新得勢的意思。
林纖星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肉放進丹陽碗裡,眉眼帶笑地勸:
“阿孃先吃。吃飽了明日進宮才有力氣罵人,別還沒見顧振嶽自己先氣飽了。”
丹陽看著碗裡的肉,臉色終於徹底緩下來。
她伸手捏了捏女兒的臉,笑著說家裡果然還是閨女最貼心。
晚飯重新熱鬧起來。
林纖星低頭吃菜,心裡卻已經把明日的順序慢慢理清。
顧振嶽現在還以為一個玉公子能替自己撐住皇帝的寵信,那就讓他再安心一晚。
明日上朝,他大概就會知道,有些賬不是送一個美人就能蓋過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