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容亦珩院裡出來時，夜已經深了。
郡主府長廊裡的燈一盞盞亮著，燈罩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容遲曜送林纖星迴清風苑。
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段，難得誰也沒先找話。
林纖星一開始還覺得耳根清淨，走過半條長廊，她反而開始不習慣。
四哥平日裡見她三句話裡至少兩句要逗人，今天從書房出來之後卻一直安靜，連路邊躥過去一隻貓都沒評價一句。
林纖星終於側過臉看他。
夜色下，容遲曜那身紅衣比白日暗了些，腰間銀飾卻還會隨著步子輕輕碰響。
他眉眼生得極張揚，眼尾微挑，平日總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壞勁，今晚卻像真在琢磨什麼。
林纖星叫了他一聲，語氣裡帶著探究：“四哥。”
容遲曜應聲側頭：“嗯？”
林纖星盯著他看了兩步，眉心輕輕皺起：
“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從二哥書房出來以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容遲曜又往前走了幾步，到廊下燈影最亮的位置才停。
林纖星也跟著停下來，兩人之間隔著半步距離。
容遲曜看了她片刻，眼裡少見地沒掛玩笑。
他抬手摸了一下鼻尖，像有句話在心裡繞了很久，終於還是決定說出來：“我在想一件事。”
林纖星被他這副認真樣子弄得更好奇：“什麼事？”
容遲曜垂眼看她。
月光從廊外斜斜落進來，照在女孩烏黑髮梢，也把她眼裡的疑惑照得格外清楚。
他開口前停了片刻，聲音比平日輕些：
“以後能不能別總叫我四哥？”
林纖星完全沒料到會聽見這個：“為什麼？你本來就是四哥。”
容遲曜抬手靠在身旁廊柱上，像想把這句話說得隨意些，眼底卻一直看著她：
“老大、老二、老三，你都叫哥。到我這裡，也可以偶爾換個叫法。”
林纖星越聽越不明白。
她抱住手臂，認真追問：“換什麼？”
這個問題把容遲曜自己也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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