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翟聽到這裡，按在桌沿上的手慢慢收緊：“翟家從來沒答應替朝廷做這種事。”
“族裡的規矩寫得很清楚，血蠱能救命，也能壓瘋蠱。唯獨有一條，不能拿活人煉成兵器。”
林纖星聽到這裡，前面的事已經全串起來了。
聶珹告訴南靖，蠱人有辦法變得更穩定。而翟家手裡，剛好有他缺的東西。
換成旁人，或許會去求，會拿東西換，實在不行也會慢慢談。
可南靖沒那個耐心，他選了最省事，也最狠的一條路。
人殺了，血留下。
容硯修站在桌邊，半晌沒有開口。
陰攝司這些年替南靖做過多少見不得光的事，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蠱人不怕疼，也不知道退，真動起手來，比普通死士還難纏。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翟家滅門以後，天啟很快開始大舉攻打北崇。”
“北崇亡國之後，陰攝司才真正有了現在的規模。”
容亦珩聞言，把桌上的幾份舊檔重新挪了一遍。
年份一個個排下來，原本零散的事終於接成了一條線。
林纖星低頭看著桌上那些紙。
從最初知道家裡真要走到謀反這一步，到現在一點點查清南靖做過的事，她心裡那點猶豫，已經越來越少。
以前他們知道南靖暴虐，知道他用寒毒控制大哥。
知道他縱容定王府、包庇顧承鈞，也知道陰攝司替他殺了很多人。
可如今這些散亂的惡終於有了根。
南靖從十七歲開始，就在用一群沒有思想的活死人替自己鋪路。
為了皇位，他屠了翟家。
為了坐穩皇位，他殺了聶珹。
等坐穩以後，又把這種辦法變成陰攝司，變成自己手裡永遠不會背叛的刀。
窗外有腳步聲靠近。
宋曼珠讓丫鬟送來一盤新烤的栗子酥，還特意給容亦珩留了一碗熱湯。
林纖星聞見香氣，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書房坐了整個下午。
她拿起一塊栗子酥，掰成兩半，把其中一半遞給容遲曜。
容遲曜接過去，卻沒有立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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