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纖星聽著這主僕倆一唱一和，倒也沒急著揭穿。
容遲曜卻笑了。他抬手往林纖星身下一指：“那這個呢？”
說著，他把披風掀開。溼透的錦墊露出來，還在往下滴水。
“先泡溼縣主的坐墊，又把斷花放到她跟前。娘娘身邊這個宮女，辦起宴席來可真夠忙的。”
這下水榭徹底沒人說話了。林如雪盯著那塊溼墊，手指一點點扣緊桌沿。
她本以為披風蓋住以後，這事就算過去了。誰知道容遲曜連這筆賬也沒忘。
林如雪坐回去，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新來的宮人不懂規矩，讓妹妹受委屈了。”
林纖星接過帕子，把指尖那點蜂蠟擦乾淨：
“娘娘才進宮，身邊人就敢替您做這麼多主。以後可得看緊些。”
林如雪喉嚨像壓著一團火，偏偏當著眾人的面還要點頭。
她抬手示意宮人把花盆搬走，指節卻不小心撞上茶盞。
滾燙茶水濺到虎口，疼得臉色一變。
青禾想上前檢視，林如雪卻一把甩開她的手，動作太急，鳳釵上的一顆小東珠也跟著落在地上。
圓潤東珠沿著白玉磚滾了半圈，正好停在林纖星腳邊。
林纖星彎腰把東珠撿起來，親手放回桌面，眼神明亮地提醒道：
“娘娘的東西可要收好，宮裡開銷大，掉一顆便少一顆。”
有人沒忍住輕輕咳了一聲。
林如雪聽出那聲咳裡的笑意，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容遲曜重新鋪好自己的披風，垂眸看見林纖星右手食指有一道極淺的紅痕。
容遲曜從袖中取出乾淨帕子，在她指節上繞了兩圈，低聲說道：
“回去讓褚師淵看一眼，宮裡的花誰知道澆過什麼東西。”
林纖星笑道：“等回去以後傷口都長好了，褚師淵怕是隻能替我看看帕子。”
容遲曜替她壓好最後一角帕子：“長好了也要看。”
林如雪坐在上首看著兩人低聲說話，心裡的嫉恨越壓越重。
林如雪抬手按住發疼的虎口，眼神冷冷：
“容四公子對妹妹倒是體貼，不知道的人看見，還以為她是什麼碰不得的瓷人。”
容遲曜眉梢輕輕一挑，坦蕩地回答道：“她在我這裡本來就碰不得，娘娘今日應該已經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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