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四門關閉以後,原本熱鬧的秋閱宴只剩下禁軍搜查的聲音。
南靖坐在御帳前,手指一下下敲著龍椅扶手。
林如雪站在他右側,最初還能維持鎮定,等太常寺和宮門記錄一份份送來,唇色便漸漸白了。
容亦珩拿著最先抄下的物資冊走到御前,展開三份記錄逐一對應:
“郡主府的車辰時一刻過西門,八隻罈子的重量分別記在這裡。
辰時三刻進校場第二門時,第三壇比原先重了六斤。”
南靖垂眼看向前後兩枚手印,認出第二道記錄正出自綺華宮太監之手。
那名掌事太監跪在地上,額頭已經磕破,臉上全是冷汗。
他一邊往前爬一邊發抖,驚惶地辯解道:
“奴才只是奉貴妃娘娘的命驗看,根本不知道罈子為什麼會變重。”
林如雪聽見他提到自己,立刻抬腳踹在太監肩上,臉色發白:
“你辦砸了差事還敢往本宮身上推,本宮只讓你驗湯,什麼時候讓你換過罈子?”
林纖星站在家人中間,目光落到她過分急切的臉上。
丹陽握著馬鞭走到第三壇旁,讓人把其餘七隻罈子排成一列。
她依次翻過壇底,七道硃砂筆畫在地上連成一柄完整軍刀,唯獨第三隻毒壇底部什麼都沒有。
“這道暗記是我親手畫的,出府前八壇齊全,到了綺華宮接管的白帳便少了一罈,誰動了手已經不難查。”
許知柔攥住袖口,強迫自己往前一步。
她朝南靖屈膝行禮,眼圈微紅:
“郡主身份尊貴,當然想怎麼說都成。
可綺華宮的人為什麼要拿幾百名軍士的性命做局,難道只為了陷害縣主?”
周老夫人慢慢站起身,柺杖落在木臺上發出沉響。
“貴妃娘娘恨纖星入骨,你這個做孃的從小也並未善待她,還要老身說得更明白嗎?”
許知柔被當眾揭開舊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半天也沒說出話。
林如雪扶住沉重鳳釵,眼神怨恨地衝周老夫人喊道:
“您現在當然只認林纖星,她做什麼都是對的!”
周老夫人握緊外孫女的手:“老身確實偏她,因為她受了委屈不會拿旁人的命填。”
林如雪被這句話堵得眼眶通紅,轉頭便想向南靖哭訴,卻發現南靖根本沒有看她。
校場入口在這時重新開啟,容冼秋帶著兩名暗衛走進來,身後還押著一個穿灰布衣裳的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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