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也聽見了，遲疑著看她：“娘娘……”
林如雪起身走到銅鏡前，鏡子裡的人比做貴妃時瘦了一圈，頭上只有兩支普通珠簪。
可那雙眼睛還是原來的樣子，也是南靖過去最常盯著看的地方。
她盯著自己看了很久，想起秋閱那天，自己被降了位分，許知柔被打得半死。
可歸根到底，如果不是許知柔騙她，把巴豆換成了烏頭霜，她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許知柔害了她一次，總該還一次！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如雪自己都靜了一會兒。
過去她從沒想過拿許知柔的命做什麼。
雖然許知柔這個人沒多愛她，但最困難的那段時間，也只有她告訴她一定要嫁得比所有人都好。
可現在她住在西偏殿，吃一盤涼了的餿魚，連宮門都出不去。
林如雪笑了一下，有些東西，果然只有摔下來才學得會。
她轉過身，看向青禾：“內務府是不是每隔三日會進來收舊衣？”
青禾愣了一下，點頭：“是，明日正好來。”
林如雪走到妝匣前，匣子已經空了大半，貴妃規制的首飾全被收走，剩下最值錢的是一隻翡翠鐲子。
她拿起來看了一會兒，這是南靖剛封她貴妃時賞的，以前她喜歡得不得了。
現在也不過是一塊能買人辦事的石頭。
第二日，收舊衣的老嬤嬤果然來了。
她抱著一大包換下來的秋衣，正準備走，青禾從後面追上去。
青禾神情緊張，把一個小布包塞進她袖中：
“嬤嬤，娘娘有件舊裙子想送回城西給家裡人留個念想，不是什麼值錢東西。”
老嬤嬤皺眉，袖子裡摸到那隻鐲子後，眉頭慢慢鬆開，左右看了一眼：
“雪嬪娘娘如今禁足，這可是犯規矩的事。”
青禾勉強笑了笑：“所以才求您。”
老嬤嬤摸了摸那隻玉鐲，還是點了頭。
城西的小院裡，許知柔的傷還沒好全。
林如雪哪會想起來給她送什麼裙子，準是有話要告訴她。
許知柔在那條舊裙子上摸來摸去，果然腰封裡發現了一張很薄的紙。
紙上只寫了幾句話：“宮宴用酒由西坊興隆酒行供，其中有一罈掛的是郡主府獻酒的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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