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水殿裡驟然靜了下來，方才還在碰杯的人都停了手。
南靖垂眼看向殿中太監，指尖還壓著酒盞邊沿：“雪嬪還在禁足。”
那太監跪得很低，額頭幾乎貼住地面。
太監不敢抬頭，把身子伏得更低，他嚥了口唾沫，小心回稟：
“奴才知道，可雪嬪娘娘說，她若晚來一步，恐怕要出大事。”
林纖星原本還在留意容硯修，聽見這話便把目光移了過去。
林如雪這陣子安分得過頭，連綺華宮都沒傳出多少動靜。
如今突然跑到臨水殿，還把聖駕安危掛在嘴邊，八成是想出了什麼新招數。
容亦珩坐在另一側，把摺扇輕輕擱到膝上。
南靖沉默了一會兒，想起了那雙多日不見的眼睛，還是抬了抬手：“罷了，讓她進來吧。”
殿門很快開啟，林如雪獨自跨過門檻，身邊沒了過去的貴妃儀仗。
這半個月她瘦了一些，臉頰沒有從前豐潤，那雙眼睛反倒更顯眼。
南靖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林如雪把這點看得清楚，卻沒有像過去那樣湊過去。
她規規矩矩走到御前，朝南靖行禮，看向桌上那杯新斟的酒。
順公公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如雪已經快步上前。
她抬手掃過桌面，酒杯當場翻倒，清亮酒液順著桌沿淌了下來。
周圍禁軍立即拔刀，刀鞘碰撞聲響成一片。
順公公臉色也變了，他往前一步擋在御前。
林如雪順勢跪下，把雙手放在膝前：“臣妾參見陛下。”
南靖盯著她，聲音壓得很低：“你在做什麼？”
林如雪抬起臉，眼圈已經有些發紅，彷彿帶著連日來的思念：“陛下，這酒不能喝。”
順公公轉身叫人，送酒的宮人當場被按住，剩下半壺酒也封了起來。
陳院判今日隨宴，很快被請到側邊查驗。
殿內一時無人再碰酒菜，林纖星隔著幾張長案看向林如雪。
她今日很反常，過去受一點委屈，她都恨不得讓全上京知道。
可她今晚闖宮又打翻御酒，從進門起卻沒多說幾句，連擦淚都不顯慌亂。
沒過多久，陳院判把一根變色的試針放在托盤裡，朝御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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