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順舔了舔乾裂的唇:“她說……凡是害過她的,一個都別想乾乾淨淨站在岸上。”
最後一個字落下,偏廳裡只剩炭火偶爾炸開的輕響。
容遲曜指間的銅錢停住,薄唇扯出一點冷意:“她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林纖星沒有應聲。
知柔臨死前惦記的從來不是贖罪,而是怎樣把更多人拖進泥裡,最好每一個過得比她好的人都陪著她爛掉。
她將那陣翻湧的冷意按下,繼續問周順:“她提過我阿爹嗎?”
周順的拇指用力刮過杯沿,遲疑之後還是點了頭:
“她說一定要見林先生,還說……那些如今過得比她好的人,也該跟著倒黴。”
這句話已經足夠說明許知柔的心思。
她把林觀晏牽進案子,與舊情無關,更不是求他相救。她
恨的是那個曾被她棄若敝履的人離開她以後,竟過上了安穩順遂的日子。
林纖星又追了幾處細節,連他為何肯冒險也沒放過。
周順沉默許久,說道:“我女兒每月都要吃藥,我在牢裡熬了十年,還是個最底層的差役。
許氏說,若真有人來滅口,我只要及時把證據交出去,這便是一樁功勞。”
“你不怕她騙你?”林纖星問。
“怕,怎麼會不怕。”周順扯出一聲苦笑,腰背也跟著塌了些,“所以我起初沒答應。
後來貴妃當真來了一趟,許氏也當真出了事,我才知道這裡頭藏著能要人命的東西。
我要活,也想讓我女兒活得好一些。”
這份私心尋常得近乎寒酸,卻也因此顯得可信。
周順並未替許知柔做下犯法的事,察覺滅口的跡象後,也確實把證據交了出去。
周順離開偏廳不久,林觀晏與丹陽便回到了府中。
幾路訊息放在一處,許知柔口供裡針對林觀晏的謊話已經有了裂口,真正能釘死綺華宮的證據卻仍缺一環。
他們必須趕在對方之前找到田嬤嬤。
田嬤嬤遠未到放歸的年紀,批她離宮的是綺華宮下屬的一名管事太監。
而那太監從昨日傍晚起便稱病。
林纖星把上京輿圖鋪滿半張桌案:“宮門若真放出一個患有舊疾的人,沿途要驗宮籍、問去處。
田嬤嬤不可能走正路回鄉,送她的人也不會願意留下太多痕跡。”
容遲曜屈指點在城南,銅錢正好壓住那裡幾條交錯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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