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你們遠遠的,各撈各的,各走各的,這總行了吧!」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碼頭上收拾傢伙的漁民全被驚得回過頭來。
王建業沒料到他反應這麼大,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梗著脖子道:
「行行行,你愛去哪去哪!離我們王家遠點就成!」
「別到時候翻了船,賴到我們頭上!」
「翻船?呸呸呸!」周澈啐了兩口,梗著脖子,「大清早的說什麼喪氣話!我離你們八丈遠還不成麼!」
王建業不耐煩地一擺手,轉身回了自家船。
「爹,人都齊了,漲潮了,走!」
王大柱瞥了周澈一眼,鼻子裡「哼」出一聲,擺足了生產隊長的架子,招呼著一眾王家人解纜開船。
幾條船先後離了碼頭,木櫓攪開晨霧裡的浪,朝東北方向去了。
碼頭上,一群漁民望著王家船遠去的背影,交頭接耳起來。
「王家這也忒不是東西了,海是公家的海,憑啥不許人家周澈去?」
「可不,欺負人也得有個譜。」
「周澈那娃子,前兒還好心提醒白埕村躲大浪,救了人家滿村的命,是個厚道人。」
「仗著王大柱是隊長罷了,橫行霸道慣了……」
竊竊私語裡,人人都替周澈抱不平,看王家父子的眼神,也越發不待見了。
而周澈慢悠悠地拴好自家那條破舢板,仰頭看了看天色。
東南方那線魚肚白底下,隱隱已經壓著一層灰濛濛的暗影。
他掐指盤算了一番。
昨天那場浪,是日頭將出沒出。約莫卯時末尾撲上來的。
今兒這潮來得比昨兒還早些,照他這幾十年的經驗,怕是天大亮前後,辰時初刻,就得漲到浪頭上。
時候還早。
周澈拍了拍手,也不去追王家的船,轉身順著海灣往白埕村的方向去了。
先借條穩當船要緊。
沙角村和白埕村,隔著一道礁盤,繞著海灣走小半個時辰也就到了。
周澈趕到白埕村時,天剛大亮。
村口那處峽口的岸邊,也聚了不少收拾傢伙的漁民,正預備著趁潮出海。
幾個漁民一抬頭,瞧見周澈來了,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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