灘塗上,王建業癱坐在溼漉漉的沙石上。
緩過這口氣來,才慢慢後怕。
再一想那滿滿一艙。眼睜睜倒進海里的魚貨,一股邪火竄上心頭。
他扭頭瞪著同樣癱在一旁的王大柱。
「爹,我早跟你說該走了!我說了多少回?浪要來了,收手回港!」
「你偏不聽,非貪那兩艙魚!這下可好,魚沒了,船差點翻了,人也險些交代在這兒!」
「到頭來一場空,咱圖個啥?圖個啥啊!」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那片還在翻著白沫的亂石礁,唾沫橫飛:
「早聽我的返航,哪有這些事!你就是貪心!貪心不足!」
王大柱本就窩了一肚子火,魚是他一手扒拉著捨不得撒的,如今全餵了海龍王,正心疼得肝兒顫。
冷不丁又被兒子指著鼻子這麼數落,那張老臉登時掛不住了,一骨碌爬起來,指著王建業破口大罵:
「放你孃的屁!魚是誰扔的?是你親手倒的!」
「我說不許扔不許扔,你個逆子,翻臉不認人,還敢把老子推倒在艙裡!這會兒倒來倒打一耙,怪起我來了?」
「我貪心?我這不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
「為了我?」王建業氣得臉都青了,梗著脖子跳起來,「你差點把我這條命都搭進去,還為了我?我看你就是鑽進錢眼裡出不來了!」
「你個不孝的東西!反了你了!」
王大柱掄起巴掌就要扇,王建業這回卻不躲了,一把攥住他爹的手腕,兩人在灘塗上撕扯推搡起來。
旁邊幾個王家的叔伯兄弟,一個個也是渾身溼透。驚魂未定。
就在這時。
「王——大——柱——!!」
一聲淒厲的哭嚎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婦人披頭散髮地從村道那頭衝了過來。
不等王大柱反應過來,那婦人已經撲到跟前,掄起拳頭,劈頭蓋臉地朝父子倆砸去。
「你們還我男人!還我男人啊!」
王大柱冷不丁捱了這麼幾下,一個趔趄,定睛一看,認出這婦人來了。
是他堂弟王二貴的婆娘,秀蓮。
「秀……秀蓮?你這是幹啥!瘋了你!」
王大柱一把架住她亂掄的胳膊,又氣又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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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礁流暗那進沉,裹一浪的卷倒再,折筋斷骨是便去上撞,礁石的風不那進捲人把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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