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這才齊刷刷地落到了立在一旁身板結實的年輕後生身上。
周澈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拱了拱手:「各位伯伯,僥倖,僥倖。」
眾人有些羨慕。
「哎喲……老沈啊,你這是……你這是尋著個好女婿啊!」
「可不是嘛!這後生,一表人才,還有這般本事,難得,難得啊!」
「老沈,你閨女這門親結得值!往後有姑爺照應著,你們兩口子,這苦日子可算是熬到頭嘍!」
一句句的,又是羨慕,又是奉承,把沈衛東捧得心裡熨帖極了。
被噎了半天的孫老頭,勉強扯著嘴角奉承了兩句,眼神卻陰晴不定。
大家夥兒都是一樣落魄下放,一樣困在這鳥不拉屎的地界。
憑什麼,他就尋著這麼個能幹的女婿,眼看著就要時來運轉過上好日子了?
他悄悄退到人堆後頭,拉了拉旁邊另一個同樣臉色不大好看的老張。
「……瞧把老沈能耐的,不就是個女婿打了幾條魚麼,橫豎是走了狗屎運,撞上一窩罷了,得意個什麼勁兒。」
「哼,我看吶,這後生,一個漁村的粗漢子,能有多大出息?老沈家那閨女,當年也是嬌滴滴的大小姐,如今嫁了這麼個人,往後還不是困在漁村,一輩子刨海吃食……有什麼可顯擺的。」
老張也撇撇嘴,也跟著陰陽:
「可不,我看啊,今兒是撞上了,明兒後兒的,未必還有這運道……」
兩個老頭縮在人堆後頭,你一句我一句。
只是這些,沈衛東都懶得去理會了。
他今兒高興。
女兒嫁了個好女婿,女婿有本事又厚道,讓他狠狠地揚眉吐氣了一回。
沈衛東把魚簍往肩上一扛,腰桿挺得筆直,衝著那一群人朗聲道: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魚還得趕緊拿回去拾掇,新鮮勁兒過了可就不值錢了!」
「改日……改日我請大夥兒,喝魚湯!」
說罷,他招呼周澈一聲,爺倆有說有笑地,往自家那間破屋去了。
此時。
沈慧兒正立在門口張望,老遠瞧見父親和周澈回來,更瞧見了那兩人肩上沉甸甸的魚簍。
她都不需要問發生了什麼,心裡一得意,趁著父親不注意,悄悄扭過頭,衝著屋裡的母親,俏皮地挑了挑眉。
那副模樣,活脫脫又是未出嫁前,在家裡嬌縱撒歡。藏不住得意的小姑娘。
彷彿在說:娘,你瞧,我沒說錯吧?我家周澈,厲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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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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