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一口氣三十塊?那夠咱們一家老小吃多少天大白菜了!」
李主任臉上的肉直哆嗦。他原本以為只是小兩口因為幾十塊錢鬧彆扭,哪知道這裡頭藏著這麼大的雷。
「小蘇,這帳目是不是弄錯了。」
「我手裡有匯款單回執。」
蘇硯秋直接打斷他的官腔。
「還有他涉嫌私自處置機修車間廢舊鋼材的出庫單。李主任,您要是覺的這是家務事,我現在就把材料遞給保衛科。要是保衛科不管,我就去區公安局報案。」
這話一齣,李主任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廠裡明知道有問題還強行壓下去,最後追責時,工會就是失職,他這個主任也的擔責。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祁紹安。
「紹安,你到底揹著廠裡幹了什麼勾當?廢鋼材的事是真的?!」
祁紹安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委屈的臉,現在變得蒼白。他嘴唇哆嗦著,眼神在屋裡亂飄,兩手死死攥著褲縫,扯著嗓子反咬一口。
「李主任,您別聽她瞎說,那單子我不知情,肯定是她偷拿廠裡的檔案汙衊我!」
「不知情?」
蘇硯秋冷笑一聲,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捏在兩指之間晃了晃。
「這是影印件,上面有你的親筆簽字。你要說不是,就當著李主任的面把情況說清楚,回頭交公安同志做筆跡鑑定。至於原件,我已經交給信的過的人保管了,誰也別想搶。」
祁紹安徹底啞火了。他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骨,癱坐在破板凳上。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事情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以前只要他搬出廠裡的領導跟規矩,蘇硯秋就算再委屈也會把眼淚咽回肚子裡。可現在,這女人不僅不吃那一套,還把他賴以生存的根基全掀了,連證據都防著他搶。平時看著老實的人,真逼急了反而最狠。
李主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從凳子上站起來。這爛攤子他管不了,也不敢硬壓了。
「蘇同志,你反映的問題,廠裡高度重視。但這需要時間核實。這樣,材料你先拿好,我馬上回廠辦彙報,大機率會派保衛科來調查,給你個交代!」
說完,李主任連窗臺上的兩盒京八件都顧不上拿,擠出人群匆匆逃了。
一句寬慰的話都沒留下,甚至沒回頭看一眼。祁紹安站在原地,手腳一點點發涼,他知道廠裡這是要放棄他了。
他站起來,指著蘇硯秋的鼻子。
「蘇硯秋!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裡逼!我要是進去了,你以為你還能在祁家待的下去?」
「我在不在祁家待,那是我的事。至於你進不進去,那是公安的事。」
蘇硯秋把影印件重新塞回口袋。
「明早九點,街道辦調解室。離婚協議照簽,廠裡的材料我也會照實遞交。兩件事互不相干,別想拿離婚拖調查。財產按帳目清算,孩子跟我,你每月按時交撫養費。至於你想不想當父親,不影響你履行責任。」
她指著門外。
「現在,滾出我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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