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趙懷真眼睛一亮，看向張靜虛，等待張靜虛的後話。
此時的他最害怕的莫過於那妙欲仙君找上自己，畢竟他可是意圖謀殺神明的侍從。
張靜虛眸光閃爍，解釋道：“昨晚的事，在下透過調查以及結合州衙那邊釋出的告示，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就是我們派出去的那兩人並不是死於那陸聖女手中，也不是死於昨晚那道奇異金光，他們一個被永安公主身邊的林姓女子所殺，一個主動服毒自盡。”
“這件事剛好說明了在下之前的推測完全正確，那陸聖女雖然得神明庇護，但神明的力量並不能肆無忌憚地使用。我們此番不過派出了兩名普通武師，那陸聖女掌控的神明之力尚且無法將這兩人當場誅殺，還要藉助那林姓女子的力量，後續我們若派出更多、更強的神衛，未必不能成功.......”
神衛，祈天教的核心武裝力量，每一名神衛至少都擁有六品以上的修為，由祈天教從小培養，忠心耿耿。
這些人平時互不認識，潛藏在景國各州，只有在收到祈天教高層下發任務的時候才會互相接觸。
神衛可以說是祈天教手底下最鋒利的爪牙，多年以來，這些神衛不知為各州神殿清掃了多少地方上的障礙。
聽聞張靜虛居然還要對陸怯怯動手，趙懷真原本亮起的眼睛再次暗了下來，神情嚴肅。
他想了一會，忽然擺了擺手，有些抗拒地道：“此事以後再說吧！那陸怯怯就先不要管她了。”
人活得越久就越怕死，體驗過了權力的滋味，他實在不想去冒這種風險。
他的府邸中還有那麼多嬌滴滴的美人在等他，他臥室底下的密室裡還有那麼多沒來得及花出去的金銀財寶。
哪怕以後景國出了一個能跟聖教分庭抗禮的教派，他依舊還是雍州神殿殿主，權柄滔天，萬萬人之上的存在。
他不想去考慮那麼長遠的事。
張靜虛一直在留意趙懷真的表情，眼見趙懷真居然怕了，眼中隱晦地閃過一絲鄙夷。
成大事者最忌半途而廢，畏葸不前。
他們在明顯已經得罪了永安公主和那陸怯怯的前提下，趙懷真居然選擇中途放棄，簡直是愚不可及。
張靜虛低著頭道：“那陸怯怯準備引靈魂入地獄受刑的事呢？我們不用阻止嗎？”
靈魂，地獄，兩個天然帶著神秘色彩的詞語，倘若那陸怯怯真能復刻這種鬼神傳說中才能實現的魔幻操作，那他們祈天教被取代是遲早的事。
人這一生，除死無大事，許多人甚至在還活著的時候就開始關心自己死了以後會變成怎樣的存在，有些人為了來世，甚至願意放棄今生。
倘若陸怯怯證明了地獄真實存在，那陸怯怯信奉的教派毫無疑問會在極短時間內吸納到一大批忠實信徒。
趙懷真自然也明白此事可能會動搖聖教的根基，不過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搖頭道：“昨晚刺殺失敗，永安公主和宋遠恐怕已經有了防範，已經沒那麼好動手了。這段時間，我們還是儘量低調一點吧！可別被永安公主那丫頭抓到把柄。你加入聖教那麼多年，應該清楚那位有多討厭聖教，倘若被他抓到機會，我們雍州神殿很可能就成為歷史了。”
神衛很厲害，尤其是潛伏暗殺，但再厲害也敵不過州衙駐紮的大批人馬，更別說現在陸怯怯身邊還有永安公主和林姓女子這種高手貼身保護。
張靜虛沉默，眼底的鄙夷始終沒有完全消散。
他感覺眼前的趙懷真確實已經老了，跟京城龍椅上的那位一樣，註定要被時代塵埃掩埋。
趙懷真不夠狠，更不夠果斷。
神明？
如果神明真能肆無忌憚干涉人間之事，那他確實應該感到恐懼，但現在種種跡象表明，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九天神明也會受到諸多限制，諸多掣肘，否則光憑他們昨晚做的事，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哪裡還能在這站著？
阻擋他的前程，毀掉聖教近千年的心血，哪怕神明的面子他也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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