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是為了保護人類，既然驅動系統如此反人類，為什麼還要設計出來採用呢？」奎茵不解。
「我也不理解。但或許對於某些人來說，那是一種修行吧。」阿爾法聳聳肩，「駕駛員全都是虔誠的機械教會信徒。」
奎茵沒再接話。
她看著前方街道的盡頭，那裡有一塊巨大的GG牌，上面滾動著一行字：「苦福機甲外勤編隊長期招募志願者。年齡不限，健康無要求。報酬豐厚，死後家屬的撫卹。」
她在那塊GG牌下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進了報名點的鐵皮門裡。
屋裡坐著兩個人。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另一個是個半大少年，剃著光頭，脖子後面的皮膚上貼著一塊巴掌大的白色敷料，滲出的淡黃色組織液已經把敷料浸透了一半。
少年抬眼看了一下奎茵，又低下頭去。
「報名。」奎茵走到摺疊桌前。
中年男人從桌面上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申請表拍在桌上。
「填。姓名。年齡。通訊地址。家屬聯絡人。異能登記，如有的話。」
奎茵接過筆，快速填完了資訊。
用的化名：愛麗絲。里昂，異能欄填了「無」，然後寫了曙光城的臨時通訊地址和艾米莉的名字。
阿爾法看了一眼接過筆，劃掉家屬欄艾米莉的名字，寫上自己的，隨後才滿意的笑笑，把表格跟自己的表格一起交上去。
中年男人掃了一眼，沒細看，從桌子底下摸出兩個印著齒輪標誌的塑膠腕帶扔給二人。
「編外臨時工。跟著外勤隊出城獵殺喪屍，挖到的髓核上交三成，剩下的歸你自己。機甲外圍協防，不需要你進駕駛艙。報酬按趟結算，活著回來就能拿。」他說得很順溜，像背了無數遍的模板，「出城時間每天兩趟，早上六點和下午三點。你要哪天出？」
「今天下午。」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第一次報名的都恨不得往後拖」但忍住了，只是點了下頭：「下午兩點四十到城門集合，過時不候。」
奎茵把腕帶扣在左腕上，轉身往外走時，餘光瞥見那個光頭少年正把貼在脖子後面的敷料撕下來，露出底下手指粗的介面孔洞，外面覆著一層半透明的矽膠膜，膜下面是暗紅色的血肉和金屬管線交錯的截面。
少年換了一塊新的敷料貼上，動作熟練，像在換創可貼。
奎茵腳步沒停，走出了棚屋。
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
路過機械大教堂的正門時，奎茵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想了想：「進去看看。」
教堂內部的人流比早上的時候少了一些，只剩下幾十名信徒零零散散地坐在長椅上，有的低頭禱告，有的正把座椅旁邊配置的腦機終端拉起來貼在後頸處。
那應當就是大力說的『神的鐵肺』了。
奎茵看見那些終端的樣子：拇指粗的銀色貼片式插頭，尾端連著光纖線纜，線纜匯入地面鋪設的金屬軌道里，順著地面紋路一路延伸到高壇後方，消失在鑄鐵門縫中。
她在一排長椅末端坐了下來，沒有去碰那個腦機介面。
不知道為什麼，內心一股強烈的抗拒讓她不自覺遠離著這些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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