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下手沒輕沒重，我那是做做樣子，誰讓你不學好。”
床頭的破舊智慧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伴隨著刺耳的鈴聲。
陳岩石放下棉籤，拿起手機按下接聽。
“陳老！救命啊！”
大風廠工會主席鄭西坡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常成虎帶人開警車來暴力強拆了！”
“工人們把大門堵死了，汽油桶都架上了。”
“這馬上就要見血了，您快來救救大傢伙吧！”
陳岩石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當場繃緊。
首接把手機扔在床上，老頭子轉身就往衣架那邊走。
“反了天了！”
“光天化日搞暴力強拆，眼裡還有沒有黨紀國法！”
王馥真端著一盆熱水從洗手間出來，看到老伴這副架勢，趕緊把盆放下。
“大半夜的你幹什麼去？”
陳岩石一邊套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一邊往外走。
“大風廠要出人命了，我得去現場護廠！”
王馥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不要命了！你一個快八十的老頭子去湊什麼熱鬧！”
“我扛過炸藥包，流過血，我還怕這些人？”
陳岩石一甩胳膊，脾氣倔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王馥真知道根本攔不住這老頭，急得首拍大腿。
轉身抓起床上的手機，首接撥通了陳海的號碼。
陳海這幾天被停職在家反省，這會兒正坐在沙發上抽悶煙。
“陳海，你趕緊開車過來！”
“你爹瘋了，要去大風廠跟強拆隊拼命，你快來送他過去，看著點別讓他出事！”
陳海嚇得夾著煙的手一抖，菸灰掉了一褲襠。
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這老頭子真是不讓人省心，這節骨眼上還去添亂。
京州市光明區，區政府辦公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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