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呂州月牙湖上，遊船緩緩劃開碧綠的水面。
湖風帶著一點溼潤的涼意，吹動船頭懸掛的小旗。
兩岸一排排餐館剛拆完不久。
殘留的招牌和圍擋還沒完全清走，露出被油煙燻得發黑的牆皮。
沙瑞金站在船頭，手扶欄杆，望著平靜湖面，一首沒怎麼說話。
昨天趙維明那場全網首播，像根刺似的紮在他心裡。
明明吃了個啞巴虧，偏偏還不能發作。
可到了呂州，看到眼前這片湖，他臉上的陰霾慢慢收了起來。
易學習站在旁邊，指著沿岸那片空出來的地方彙報。
“沙書記，這一帶過去有一百八十多家小餐館。
汙水首排進月牙湖，油煙、垃圾、私搭亂建，問題一大堆。”
“我們這次下決心整治，全部依法拆除。”
田國富揹著手，往岸邊看了一眼。
“阻力不小吧？”
易學習笑了笑，臉上有種幹基層工作的人特有的疲憊。
“何止是不小。
拆第一家的時候，老闆娘堵著執法車不讓走。
罵了我半個小時，最後還給了我一巴掌。”
田國富眉頭一挑。
“打你了？”
“打了。”
易學習摸了摸臉，笑得很平靜。
“可她打完也哭了。說自己一家老小就靠那間店吃飯。
我能理解她的難處，但湖不能再這麼汙染下去。
該安置的安置，該補償的補償，該拆的還是得拆。”
沙瑞金回過頭，看著易學習。
“捱了巴掌還敢繼續拆，說明你心裡有桿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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