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是被渴醒的。
嗓子眼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幹得發疼。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一個溫熱的懷抱圈著——陸振國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把她牢牢地箍在懷裡。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後頸上，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她動了一下，想翻身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但他即使在睡夢中，手臂也收得更緊了一些，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像是怕她跑掉。
溫婉愣了一下，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她沒有再動，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兒，她實在渴得受不了，輕輕掰開他的手臂，坐了起來。陸振國在睡夢中皺了皺眉，伸手往旁邊摸了一下，摸了個空，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哼聲。
溫婉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她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一口氣喝了半杯，這才覺得嗓子舒服了一些。
她放下杯子，轉頭看著熟睡的陸振國。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不太安穩。她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指尖劃過他的眉心。
他的眉頭舒展開了。
溫婉收回手，正準備躺回去繼續睡，餘光忽然瞥見床頭櫃上放著一樣東西——一碗紅糖薑茶，用碗扣著保溫，旁邊還放了一張紙條。
她拿起紙條，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看了看。上面是陸振國的字跡，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醒了把這個喝了，解酒。我去店裡，中午回來。”
溫婉看著那張紙條，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滿滿的，暖暖的。
她端起那碗薑茶，揭開蓋子，熱氣升起來，帶著紅糖的甜味和姜的辛辣。她低頭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也不涼。
她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著，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個男人，天沒亮就起來給她煮了薑茶，溫在碗裡，留了紙條，然後才去店裡幹活。他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做了。
溫婉喝完薑茶，把碗洗乾淨，換了身衣服，也出了門。她想去店裡看看，順便給他帶點早飯。
到了傢俱城，遠遠就看到“木婉”的招牌在晨光中閃著光。店門已經開了，陸振國正蹲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塊砂紙，在打磨一張小板凳的邊角。
他做得很專注，連溫婉走近了都沒有發現。
溫婉沒有出聲，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幹活。他的動作熟練而有力，砂紙在木頭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晨光照在他身上，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他打磨完一個角，放下砂紙，準備換個角度繼續。一抬頭，看到了站在身後的溫婉。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早飯。”溫婉提起手裡的油紙包，“街口買的包子，還熱著呢。”
陸振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接過油紙包。他沒有急著開啟，而是先看了溫婉一眼：“薑茶喝了嗎？”
“喝了。”溫婉說，“很好喝。”
陸振國的嘴角翹了一下，低下頭開啟油紙包，拿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溫婉站在他身邊，看著他吃包子。他吃得很快，兩三口就是一個，顯然是餓了。她伸手，幫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油漬。
陸振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耳根泛起一層淡淡的紅色。
溫婉注意到了他的異常：“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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