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都睡了。
溫婉把最後一件衣服疊好放進帆布包，拉上拉鍊，轉過身，發現陸振國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目光沉沉，裡面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怎麼了？”她問。
他沒說話，走過來，拿起她剛收拾好的帆布包，放到一邊，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聲——比平時快了很多，砰砰砰的，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振國？”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他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呼吸有些重，落在她的頭皮上，帶起一陣酥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明天就要走了。”
“嗯。”
“五天。”
“嗯。”
“一天十二個時辰，五天就是六十個時辰。”他說，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手指順著她的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下數，“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他的指尖隔著衣料，在她背上輕輕劃過，每數一下，就往下移動一寸。溫婉的身體微微繃緊，呼吸也變得有些淺。
“……五十九個時辰，六十個時辰。”他數完了，手指停在她的腰窩處，沒有繼續往下，“六十個時辰見不到你。”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溫婉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她轉過身，面對著他，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的。”
“打電話不夠。”他說，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我想抱你，抱不到。”
溫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顴骨：“我知道。但我必須去。這是‘木婉’的機會。”
“我知道。”他說，聲音有些啞，“我知道。”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上了眼睛。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呼吸交織在一起，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那今晚，”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得陪我。”
溫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就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以往的他是溫柔的、剋制的，像是怕弄疼她。但這一次，他的吻裡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急切，像是要把未來五天的份都提前預支。他的嘴唇壓著她的，用力地碾磨，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探了進去。
他今晚不一樣。
這個念頭在溫婉腦海中閃過。今晚的他，像是一頭被關押已久的困獸，終於衝破了牢籠。他的吻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急切，像是要把她吞進肚子裡，這樣她就永遠走不了了。
他捨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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