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回到旅社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收拾好行李，又把獲獎證書和獎盃小心翼翼地包好，放進帆布包裡。明天一早就要趕車回縣城了，她心裡既興奮又不捨——興奮的是終於可以回家了，不捨的是省城這片剛剛開啟的市場。
她正準備下樓去吃晚飯，旅社的電話響了。老闆娘接起來，喊了一聲：“溫姑娘，找你的！”
溫婉走過去，接過話筒：“喂？”
“溫女士。”電話那頭傳來林志誠的聲音。
溫婉的心微微收緊了一下：“林總？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大事。”林志誠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就是想問問你，明天什麼時候走？我開車送你去車站。”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坐公交車去就行。”
“不麻煩。”林志誠笑了笑，“你這次在省城拿了金獎，也算是為咱們省城手工業協會爭了光。我這個副會長送送你，也是應該的。”
溫婉猶豫了一下。她不想欠林志誠太多人情，但他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她再拒絕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那……好吧。明天早上七點，我在旅社門口等您。”
“好，明天見。”
掛了電話，溫婉站在櫃檯前，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林志誠對她太熱情了，熱情得超出了普通合作伙伴的範疇。但她又想，也許是自己多心了——人家是協會副會長，送送獲獎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第二天一早，溫婉六點半就起了床。她洗漱完畢，檢查了一遍行李，確認沒有落下什麼東西，然後提著帆布包下了樓。
老闆娘已經在櫃檯後面忙活了，看到她下來，笑著說：“溫姑娘，這麼早就走啊？”
“嗯，趕早班車。”溫婉結了房費，跟老闆娘道了別，走出了旅社的大門。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街道上行人很少，只有幾個早點攤冒著熱氣。溫婉站在門口，四處看了看，沒有看到林志誠的車。她看了看手錶——六點五十五分，還差五分鐘。
她站在門口等著。過了大概兩三分鐘，一輛黑色的轎車從街角駛了過來，穩穩地停在了她面前。車窗搖下來，露出林志誠的臉：“早啊，溫女士。上車吧。”
溫婉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車裡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座椅乾淨整潔，儀表臺上放著一瓶礦泉水。
“吃早飯了嗎？”林志誠發動了車子。
“還沒有，打算到了車站再買。”
“車站的東西不好吃。”林志誠說著，變戲法似的從副駕駛座上拿過一個紙袋，遞到後面，“給你買了幾個包子，還熱著呢。”
溫婉愣了一下，接過紙袋：“林總，這怎麼好意思……”
“跟我還客氣什麼。”林志誠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以後合作的機會多著呢，吃個包子算什麼。”
溫婉沒有再推辭，開啟紙袋，拿出一個包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包子是肉餡的，還冒著熱氣，一口咬下去，鮮香的湯汁在舌尖上化開。她確實是餓了，不知不覺就把三個包子都吃完了。
車子在清晨的街道上行駛著，穿過一條條安靜的馬路，朝著汽車站的方向開去。溫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想著回家以後要做的事情——先把獎盃擺在店裡最顯眼的位置，然後跟陸振國好好商量一下和省城百貨大樓合作的事，再把桂花從姥姥家接回來……
她正想著，車子忽然停了下來。
溫婉回過神來，往窗外一看——不是汽車站，而是一棟她沒見過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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