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誠走後，展位裡安靜了很久。
溫婉背對著陸振國，假裝在整理書架上的樣品，把那些已經擺好的木雕擺件拿起來又放下去，反反覆覆。她的耳朵尖還紅著，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在日光燈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知道陸振國在看她。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她後頸上的溫度，像一小片陽光，暖暖的，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婉婉。”
陸振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平時低了一些。
溫婉沒有回頭，只是應了一聲：“嗯？”
“你過來一下。”
溫婉放下手裡的木雕，轉過身，朝他走過去。她走到他面前，剛想問“怎麼了”，他忽然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
動作很快，快到溫婉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他拉進了懷裡，他的手臂收緊，把她牢牢箍在胸前。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呼吸有些重，胸腔起伏著，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情緒。
“振國？”溫婉有些懵，雙手撐在他胸口，試圖拉開一點距離看他，“你怎麼了？”
陸振國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他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隔著衣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滾燙的，像是剛從炭火上拿下來。
“讓我抱一會兒。”他說，聲音悶悶的，從胸腔裡傳出來。
溫婉不動了。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咚、咚、咚，比平時快了很多。她的手從他胸口滑下來，環住了他的腰，輕輕回抱了他。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展位裡，安安靜靜地抱了很久。展位外面偶爾有顧客經過，腳步聲和談話聲遠遠地傳來，又遠遠地遠去。
過了一會兒，陸振國鬆開了她。但他沒有完全放開——他的手從她的後背滑到她的手腕，握住，然後拉著她往外走。
“去哪兒？”溫婉問。
“回家。”
他的步子很大，溫婉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他。他拉著她穿過百貨大樓的走廊，走下臺階，穿過街道。路上有人回頭看他們——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拉著一個女人快步走過，女人的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和紅暈。溫婉能感受到路人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有好奇的，有猜測的。她的臉更紅了，但她沒有掙開他的手。她低著頭，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寬闊的肩膀，挺直的脊背，還有那隻緊緊握著她的手，骨節分明，青筋微顯。
他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樣。溫婉的手指被他握得有些發疼，但她沒有吭聲。
到了小院門口，陸振國推開院門，拉著她穿過院子，走進屋裡。他沒有去客廳，而是徑直走向臥室。
溫婉的心跳開始加速。
陸振國推開臥室的門，把她拉了進來。然後他反手把門關上了——沒有關嚴，只是虛掩著，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客廳的光。
窗簾沒有拉。午後的光線毫無遮攔地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金色的光斑，空氣中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浮動。窗外的桂花樹在風中輕輕搖晃，枝葉的影子映在牆上，像一幅流動的畫。
街上偶爾傳來腳踏車鈴聲和行人的談話聲，隔著院牆和窗戶，變得模糊而遙遠。這些聲音提醒著她——外面有人，窗簾沒拉，如果他們想看，可以看到屋裡發生的一切。
這個認知讓溫婉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的臉頰發燙，但她沒有去拉窗簾。她站在窗邊，陽光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陸振國看著她，目光很深。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拉進了懷裡。這一次，他的動作比剛才更溫柔了一些，但那種溫柔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度。他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把她按向自己，兩個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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