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混在人流中,不著痕跡的往兩邊府邸窺視著。
按照他來到金城半個多月的打探,金城王治下遵循高薪養廉的政策,官吏的俸祿待遇比朝廷還要高,但僅限於銀錢房屋,從來沒有人能用士兵、小吏當奴僕。
金城王親自定下的金城律允許官員僱傭僕人,卻絕對不許蓄養家奴,張玉剛現在府上除了從汴京城帶來的兩個老僕和兩個護衛之外,也只是僱傭著兩個僕人和兩個丫鬟。
面具男在街口看到了接應的人,一個裝作擔郎,一個裝作茶客,面具男從他們面前經過,確定他們看到自己後,往進城的大道而去。
擔郎最先起身,跟在面具男身後,茶客觀察了片刻,看到沒有可疑人員後,才隨在後面。
三人前後走著,在一處十定街之前往南轉,這裡巷道密集,人流較多。
面具男似乎對地形十分熟悉,徑自鑽入一條小巷,這個巷子平日少有人過,擔郎就停在巷口,剛好擋住道路,面具男在拐彎處換好衣服後,咳嗽一聲通知那擔郎,然後從另外一邊的巷口走出。
此時他已經換了一個模樣,頭上戴著方帽,身上穿著青衿,看著就是個商人模樣的人,這樣的人在金城內不少,絲毫不惹眼。
他在南城左拐右拐,來到了南門附近的大街附近,從後面的巷子來到一個兩進的院子的後門。
院子前面是一個賣酒的店鋪,鋪面對著向陽的大街,後面則是這個兩進的院子。
面具男在院子後門有節奏的敲著,門裡沒有任何耽擱,幾乎是立刻就開門,門吱呀一聲開了,露出一張兇悍的面孔,認出是自己的屬下,面具男走進院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每次出去都有風險,因為金城王麾下的那情報司反間諜的手段太厲害了。
他沒有去門市,直接進了二進的正屋,那屬下跟著走進來,給他倒了茶,對面具男低聲道:“大人一去就是整整一日,屬下心裡擔心得很。”
面具男抿了一口茶水,低聲呵斥道:“於石頭,我給你說了多少次了,在金城千萬不要再叫我大人,也不要說屬下,這些話要是被外面人聽了,你我便很可能因此而丟了性命。”
那名叫於石頭的屬下一臉恐慌的連連稱是。
這時從前面店鋪過來一個夥計模樣的人,也對那於石頭道:“胡東家提醒得好,我們在城西的三個人已經失聯好幾天了,估計已經落在情報司的人手上了。所以,如今咱們到了他們的老窩,更要時時小心。”
“沒錯,做我們這種事情的,不管有多小心都不為過。”面具男點了點頭,躺在椅子上,眯著眼說道:“但有些事情還是得做,你們都說說,除了張玉剛這條線,我們還有沒有能下手的人?我總感覺這張玉剛弄不來那玻璃和鍊鋼的秘方。”
於石頭說道:“我最近在那格物研究院附近溜達,發現那地方戒備森嚴,駐有一支軍隊,沒法下手。但是金城外靠近蘭山下的兵器作坊和琉璃作坊,看起來守衛不是很多,要不要我想辦法潛進去一趟找找看?”
面具男想了一下,搖頭道:“還是算了,那地方只是外鬆內緊,你也不看看,前往那裡的各個路口反覆盤查,你一個生面孔走過去,別說潛入進去,連靠近都難。並且沒準一靠近就有人來審問你,一個應付不好,便得把你自己搭進去。”
頓了一下,面具男又低聲道:“不但不能輕易動手,對於我們的安全,還要多做幾手準備。
你們這幾天在附近找找,再購下一處院子,也是兩進的,最好是同一街邊的,距離不要超過百步,我們辛苦一下,在兩處院子之間挖個地道。一旦此處有事,還可以有個退路。”
“東家。”最後進來的夥計打扮的男子輕輕打斷他,“來金城定居的人越來越多,有不少是關中和西域的富商,導致房價幾乎是每月一漲,漲得厲害,三層門市的臨街院子都在一千兩以上了。”
“什麼,這麼貴?”面具男大吃一驚,“汴京城的尋常鋪子也沒有這麼貴的好不好。”
……
……
秦州附近一個小鎮子邊上,已經精心裝扮過的岳飛看看楊仲毅趕著一輛拉滿貨物的馬車,問道:“為何要弄這麼一車質量下乘的瓷器。”
楊仲毅道:“從這裡往蘭州,還要穿過秦州和雍州,這一路上還會有朝廷的懸賞,我們裝扮成商人,有利於我們躲避追查和一些無知百姓告狀。”
“既然如此,我們走吧。”岳飛嘆了口氣,道:“這些天聽那些來往金城的商賈們將金城吹噓成了人間仙境。我們不妨去看看,那位弒殺太上皇,又與皇帝陛下反目成仇的金城王,到底將蘭州打造成了怎麼個人間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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