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婚六年未見面,我提離婚你哭什麼》第187章 顧家野種(1)

作者:木梨·21天前

吉普車裡,汽油味燻得人眼睛發酸。蘇婉婉看著那行字,指節在一瞬間,幾乎要將檔案紙摳出一個窟窿。兩世的身世,兩世的血海。那座隱藏在十里長安街迷霧後的蘇家舊洋房,在這一刻,才剛剛對她揭開第一層血淋淋的皮。

然而,沒等這層皮徹底被風雨吹個透徹,天一亮,整個京城大院的輿論風暴就跟潑了狗血似的,毫無預兆地炸開了。

清晨六點半,附一小校門口、總後大院的大紅磚佈告欄,甚至是東郊家屬院下頭的公共廁所外牆上,一夜之間全被貼滿了糊著麵糊的大字報。

那紙是用最糙的毛邊紙寫的,上面的墨汁還沒幹透,順著牆皮往下流黑水。

大字報上的字跡狂草,內容簡直是小刀子拉肉——刀刀見血。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新調入骨幹教師蘇婉婉,真實身份並非蘇氏烈士遺孤,實乃顧老流落在外的私生野種!其母作風敗壞,其子來歷不明!蘇氏利用虛假烈士身份騙取京城調令,巧取豪奪侵吞大額公產,性質惡劣,簡直是建國以來最大的欺政醜聞!】

“嘖,瞧瞧,這字寫得跟雞爬一樣,也就顧老手底下那幫下三濫的餘孽能幹出這事兒。”沈淮一大清早就連滾帶爬地砸開了蘇婉婉家的木門。

他急得連鞋跟都沒趿拉好,頭髮亂得跟個雞窩似的,兩隻手在兜裡來回掏,最後摸出一把碎了殼的瓜子,稀裡糊塗往嘴裡塞:“蘇老師,這回麻煩大了。李校長那老孃們兒今早跟打了雞血似的,帶著附一小保衛科十幾號人,拎著封條正往東郊這邊趕呢,說是要代表組織把這房子收回去,還要把你開除公職公職……哎呀媽呀,燙嘴,是用錯詞了,是掃地出門!”

蘇婉婉正坐在桌邊給安安系紅領巾。

她手穩得很,那條紅綢子在她指尖翻了個花,結結實實地扣在了安安那件洗得褪色的海軍衫領口。她眼皮都沒抬一下,反倒是盯著安安衣領上的一根開線的白線頭,盯了足足有三秒鐘,最後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乾脆利落地“吧嗒”一聲,掐斷了。

“收房子?成啊,讓他們來。公章在他們手裡,天理可在自個兒腦子裡。”蘇婉婉冷笑了一聲。

“你還笑得出來?!”沈淮一巴掌拍在自個兒腦門上,震得眼鏡差點掉進搪瓷盆裡,“那可是全大院的大字報!今早多少幹部上班都指著那牆指指點點。顧老這招是圍屍打狗,他知道自個兒快進去了,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要不……咱現在去找周正陽周主任?做個血型鑑定,再搞個聯合清查辦的特批保護?”

“特批保護?那不是坐實了我是個需要人護著的縮頭烏龜?”

蘇婉婉站起身,隨手扯下大衣架上那件藏青色列寧裝。

那衣服有些年頭了,兩個衣袖的肘部磨得發亮,可穿在她身上,生生被那挺拔的脊樑骨撐出了一股子不容直視的凌厲。她把那捲從舊洋房裡挖出來的“身世鐵證”和“兩百萬資金流向草圖”往紅星牌帆布包裡一塞,順手抄起桌上那個碎了錶盤的銅殼懷錶。

“沈幹事,今兒個總後大禮堂是不是在開全軍後勤整頓大會?”蘇婉婉問。

沈淮一愣:“啊,是啊。兩千多號高階幹部都在呢,顧老那邊的代理人今早還要做述職報告……等等,你問這個幹嘛?你該不會是要去……”

“既然他們把戲臺子都搭好了,我不去唱一齣主角,怎麼對得起顧老昨晚燒掉的那份核心名單?”蘇婉婉冷清地繫上列寧裝的最後一顆釦子,轉頭拉起安安,“走,去總後大禮堂。咱們光天化日,去扒了那老王八蛋最後的底褲。”

……

八十年代的總後大禮堂,是典型的高大蘇俄式建築。

巨大的半圓形穹頂下,一盞盞沉重的鉛製多圈大吊燈垂在半空中。由於天色陰沉,禮堂裡不得不把所有的電燈都擰開,可那昏黃、壓抑的光線打在幾千張穿著綠軍裝、藍中山裝的幹部臉上,反倒顯得整座大禮堂像個巨大的、隨時準備開庭的閻王殿。

臺上,顧老派系的一個大校正拿著稿子,唾沫橫飛地念著高調的審計報告。

而此時,大禮堂外那長長的一百零八級花崗岩臺階下,空氣卻黏稠得像是快要滴出冰渣子。

“蘇婉婉!你個顧家的野種,今兒個別想活著跨進這道大門!”

三個穿著便衣、眼神兇狠的漢子從大禮堂側面的雪松樹陰影裡暴起。他們手裡攥著的是軍工廠裡私自帶出來的五四式手槍,藍汪汪的槍口隔著十幾米遠就對準了蘇婉婉的太陽穴。這幫人是顧老當年的死忠,知道主子一倒全家都得流放,今兒個是徹底豁出命來搞武裝刺殺了。

蘇婉婉腳下一步沒停,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因為,就在那三把槍即將抬起的同一秒,大禮堂外那排長長石階下的爛泥地裡,一個黑影已經跟發了瘋的野狗一樣,帶著一身刺鼻的血腥氣和焦煳味,直接橫著撞了進去!

“陸霖川?!”沈淮在後頭驚撥出聲。

是陸霖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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