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側門啪嗒一聲被重重推開。
陸霖川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大老粗光著膀子，胸口和右大腿上還纏著厚厚的白紗布，手裡提著那把剛用來砍豬骨頭的重型生鐵砍刀。
他兩百斤的魁梧身軀跟一堵黑塔似地佇在蘇婉婉身前，直接把蘇婉婉和安安死死擋在身後。那張刀削般的官臉上沒有半點母子重逢的喜悅，只有凍人骨髓的冰冷與厭惡。
“霖川啊！我的兒啊！”張翠芬一見陸霖川，以為搬到了救兵，撲上去就想抱他的腿，“你看看你媳婦！她要逼死你娘啊！”
“住口！”
陸霖川猛地一揮手中的生鐵砍刀，“當”的一聲重重砍在旁邊生繡的鐵下水井蓋上！
火星子四濺！
巨大的金屬震響震得張翠芬耳朵眼通紅，嚎叫聲戛然而止。
陸霖川俯視著地上那個生他養他、卻差點把他媳婦和兒子一條命折騰沒的親孃，眼裡全是血絲，嗓子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打滾：
“張翠芬，需要我當著所有京城街坊的面，把你當年怎麼把婉婉和安安趕去豬圈、怎麼偷摸扣下我所有津貼的事，一條條念出來嗎？！”
張翠芬臉瞬間白了：“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是你娘！”
“我沒有你這種吸血的娘！”
陸霖川眼框紅得像要滴血，指著自個兒大腿上的傷疤，字字見血：“六年前我把命交給國家，把工資交給家裡，以為能換來婉婉和孩子的平安！結果你呢？！你把我媳婦當牲口使，把安安當野種打！要不是婉婉命大，他們母子早就凍死在龍巖村的雪堆裡了！”
大老粗轉過身，當著所有圍觀群眾的面，從口袋裡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法律檔案，狠狠摔在張翠芬臉上！
“我已經跟你簽了斷親宣告！我的軍籍沒了，我的津貼全給了婉婉！我現在就是個給婉婉看門打鐵的廢人！”
陸霖川眼神冷硬得跟塊生鐵沒兩樣，字字震耳欲聾：
“你再敢在這兒鬧一句，我立馬叫公安把你抓起來！聽懂了嗎？滾！”
全場一片死寂。
圍觀的街坊鄰居們聽明白了真相，看張翠芬的眼神瞬間從同情變成了嫌惡與唾棄：
“我靠……連親孫子和兒媳婦都往伺候豬圈裡趕？這老太婆也太毒了吧！”
“難怪人家連長要斷親呢！這哪是親孃啊，這分明是個吸血鬼！”
“就是！還好意思來要錢要房，真不要臉！”
張翠芬坐在泥水裡，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唾罵聲，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臉色慘白如死灰。她做夢也沒想到，大兒子竟然當著全城人的面，把這層遮羞布給撕得乾乾淨淨！
“不……不是這樣的……”老老太婆哆嗦著嘴唇想辯解。
嘎吱——！
兩輛警用吉普車急剎停在四合院門口。
車門拉開，清查辦幹事和兩名大院保衛科的公安大步跨下車，手裡拿著一份紅頭公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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